“不只看到,还仔细研究了。”
威尔逊说:“你的方法论很严谨,结论也很震撼。”
“但作为你的老师,我必须提醒你——你挑战的不是一个公司,而是一个生态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彬坦诚道,“但正是因为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,才需要系统性的应对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出乎意料地,威尔逊表示了支持,“所以我联系了几位在医药政策研究领域的同事。”
“他们愿意组成一个独立评估小组,对你们的报告进行第三方评议。”
“但前提是,你们需要提供所有原始数据的访问权限——当然是在适当的保密协议下。”
这是一个重要突破。哈佛商学院的独立评估,将为报告增添难以撼动的公信力。
“我们愿意提供所有数据。”陆彬立即回应,“而且可以配合评估小组设计验证方案。”
“很好。”威尔逊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一件事,是私人建议。陆,你知道雷诺在华盛顿的游说网络很强大。”
“如果事情升级到政治层面,你需要准备法律和政治双重防御。我建议你联系一个人……”
他发来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:莎拉·陈,前美国助理贸易代表。
现任乔治城大学国际商业法教授,专门研究数据跨境流动的法规冲突。
“她在数据真实性与国际贸易规则的交叉领域,是顶尖专家。”威尔逊说,“而且,她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通讯结束后,陆彬和冰洁对视一眼。
导师的介入,既是支持,也是提醒——这场斗争正在从学术圈扩散到更广阔的政治法律领域。
“要联系莎拉·陈吗?”冰洁问。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陆彬思考着节奏,“等第二阶段报告发布后,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时,再引入法律专家。”
“这样她能基于已经公开的事实提供专业意见,而不是被卷入事实争议本身。”
距离对冲还有两小时四十四分钟。
操作间的门轻轻滑开,张小慧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上面是热腾腾的饺子。
“大家先停五分钟,吃点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身体垮了,再完美的计划也没用。”
陆彬这才意识到,从凌晨到现在,团队成员们都在高强度工作。
他点点头:“张总说得对,休息十五分钟。”
视频窗口里的团队成员们也都收到了各自的后勤支持送来的餐食。
薛明在成都吃的是担担面,玛丽姐在苏黎世选择了沙拉和三明治,张晓梅在硅谷的办公室里有小笼包。
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里,没有人讨论工作。
张小慧和冰洁聊起了孩子——小宇最近在学校参加了科学展览,谦谦和睿睿的围棋比赛成绩。
薛明分享了成都最近的新茶馆,玛丽姐吐槽瑞士的阴雨天气。
这些日常的碎片,在紧张的战略部署间隙,像透气孔一样必要。
陆彬吃着饺子,看着屏幕上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他们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专业背景、不同时区,但此刻被同一个目标凝聚在一起。
这或许就是跨文化团队管理的真谛——不是消除差异,而是在共同的目标下,让差异成为互补的力量。
休息结束后,工作节奏明显更高效了。团队成员们像是充了电,处理问题的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。
距离对冲还有一小时五十七分钟。
第二阶段报告进入最后的排版和校对阶段。
冰洁逐页检查数据引用格式,确保每一个数字都有可追溯的源文件。
陆彬审阅结论部分的措辞,力求严谨而不失力度——既不能过于激进显得像攻击,也不能过于温和失去警示作用。
报告最后定名为《传统医药数据真实性评估:系统性偏差与行业影响》。标题平实,但内容尖锐。
距离对冲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所有准备工作就绪。透明化数据包已经设置在雷诺发布会前一分钟自动发布。第二阶段报告将在发布会开始三十分钟后,也就是雷诺介绍完“亚洲标准”框架时同步上线。哈佛的独立评估小组已经拿到数据访问权限,开始初步审阅。哈里斯教授的文章初稿完成,等待填充三个案例后即可定稿。
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小时,陆彬反而平静下来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硅谷的夜景。这个时间,大多数科技公司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但仍有零星的灯火亮着——那是和他一样,在为一个想法、一个项目、一个信念而奋战的人们。
冰洁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“紧张吗?”她轻声问。
“有一点。”陆彬诚实地说,“但不是因为可能失败,而是因为责任。这么多人的信任,这么多数据的真实,都在我们手中。”
“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