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冰洁点头,“因为如果这种模式能降低全球运营的 systemic risk(系统性风险)。”
“哪怕几个百分点,都值回所有投入。我是营运总监,我的职责是确保系统在复杂环境中持续运行。”
“而今天看到的这些‘丝线’,可能是未来系统需要的韧性来源。”
她顿了顿,难得露出一丝顽皮的笑:“不过,下周一的全球运营例会,我还是得向团队解释
为什么我们要在财报电话会前分资源去支持一个关于‘数据地衣’的中学生项目。得准备个有说服力的商业案例。”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冰洁自信地说,“我能把地衣孢子讲成战略级风险对冲工具。这是我的专业。”
夜色渐深。陆彬回到书房,最后检查给证监会的回复草案。
徐静团队已经根据上午的讨论,将文件结构调整为“实验方案+实时数据+开放邀请”的模式。
风险依然存在,但至少诚实。
他关掉文档,打开斯瓦尔巴沙盘的观察者界面。
此刻,那里只有基础规则在运行,几十个光点以近乎凝固的速度闪烁、移动、连接。
没有宏大叙事,只有微小规则在虚拟岩壁上的缓慢展开。
但不知为何,陆彬觉得,这个周日所发生的一切——从早餐桌上的橙汁之争到跨大洲的沙盘协作——都与这缓慢闪烁的光点有关。
它们都在探索同一件事:在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,如何让不同的部分,以不至于崩坏的方式,连接在一起。
他关上电脑。
窗外,一只夜行的鸟划过天空,翅膀搅动带着杏仁花香的空气。
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周一的工作等待处理,证监会的 deadline 步步逼近。
但此刻,在这春夜的静谧中,陆彬感到的不再是焦虑,而是一种奇特的清晰:
他们不再是在建造一个坚固的堡垒,而是在编织一张有弹性的网。
网会有破洞,需要修补,但不会因为一处断裂而整体崩塌。
而这编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