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弟卢九舟,自幼聪明好学,十七岁便中了秀才!如今在我营中帮办!”
“之前就曾力劝卑职,不可和大人作对。只可惜我鬼迷心窍,这才铸成大错…”
“卢九舟?”
李四白面露惊讶。几年前进京赶考时,似乎同路的就有这个名字。
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。李四白抛开杂念,直奔主题道:
“你既幡然悔悟,我便既往不咎”
“田新,你且起来。说一说是谁在背后和本官为难…”
田新心里的大石彻底落地。笑呵呵的起身答道:
“大人,不论是怠工还是闹饷,背后都是金州守备谭岳…”
李四白听的直皱眉头。金州守备,主管境内墩堡烽堠。上次裁撤墩军,的确是谭岳利益受损。
不过话说回来,他一个个小小守备,如何策动的了这么多屯军百户?
“田新,此事是谭岳亲口和你说的?”
田新闻言一愣,若有所思的摇头道:
“那倒没有,是左卫的封千户,和我说是守备大人的意思…”
李四白哑然失笑:
“真是谭岳,又怎会闹的满城风雨。难道千户还管不了你?”
田新面露愕然:
“大人你是说,有人嫁祸?”
李四白淡定点头:
“哼!就凭谭岳,还没那么大的能量!”
田新瞳孔一颤,瞬间就想到那个能量更大的人,不由得暗暗叫苦。
早知如此,他还真不一定来呢。那位的实力,没准真能和兵宪大人斗个旗鼓相当…
李四白看出他心中惊惧,却假作不知:
“田新,你附耳过来。明天你如此这般…”
事已至此,田新只能硬着头皮,听李四白一番交代。躬身行礼后起身告辞,浑浑噩噩的赶回城北的家。
一进门就看到小舅子卢九舟,正悠哉悠哉在堂屋品茶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
“九舟,你知不知道,背后搞事的不是谭岳?”
孔九舟闻言放下茶壶,讶然反问:
“他看出来了?”
田新顿时一阵火大:
“原来你早知道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卢九舟哑然失笑:
“真告诉你,你还敢去投靠李兵宪么?”
田新顿时恼羞成怒:
“哼!你就不怕我再去投奔那位?”
卢九舟端起茶杯,淡定用杯盖拨着茶梗:
“那位可不是李兵宪,绝容不得鼠首两端之人…”
田新顿时泄了气,颓然坐到卢九舟对面:
“李大人让你明天去找他!”
孔九舟毫不意外:
“知道了…”
田新一脸狐疑:
“你小子说实话,是不是早知李大人会找你?”
“说什么帮我,根本是你的幌子对不对?”
卢九舟神秘一笑:
“天机不可泄露…”
两人如何龃龉不提。且说次日金州卫大校场,李四白负手而立,身后李玄甲和两个亲兵挎刀侍立。
他面前摆着一张桌案,案上两个木箱,盖子掀开宝光闪烁,满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案前黑压压一片,来了十多个百户,二百多个小兵。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。
“咋回事,今天发饷咋才来这几个人?”
“你不知道?听说这是开拔银子,领了就得去沈阳打建奴…”
“啊?我不领还不行么?”
“做梦去吧,你看你家百户答不答应…”
任凭下面阵阵喧哗,李四白却面无表情。卫所兵待遇低下,半年的折色还不到三两。这些人五六百两顶天了。
这点银子,就把反对者所有嫡系都调出来,简直不要太值!
“来人!发银子!”
李四白一声令下,李玄甲立刻掏出名册,从金州前卫开始点名发饷:
“刘二狗!”
人群中无人应答,李玄甲又喊一遍仍没动静。立刻提笔勾掉此人,开始喊下一个:
“朱大鹏…”
“到!”
一人欢天喜地,小跑着上前,从亲兵手里接过银子。又伸手蘸了印泥,在另一个册子上按下手印。
台下百户们面面相觑。平时都是长官和军需代领饷银,一级一级的再发下去。今天被李四白这么一搞,所有空饷无所遁形。
然而这还不是李四白的杀招。二百多人的饷银,半个多时辰就发放完毕。
军户们银子到手,就见李兵宪露出和善的笑容:
“诸位同袍,金州屯田败坏入不敷出。本官为大家身上衣裳口中食,决定另开屯田!”
众人都知道他在登沙河屯田,闻言也不以为意。哪知就听李四白话锋一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