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冲上前一步,附耳说道:
“大人,巡检司并无判罚之权”
“您动用私刑恐怕遭人非议啊!”
李四白面无表情,冷冷的斜他一眼:
“本官自有法度,你照办就是!”
“小人明白了!”
姜冲吓的一缩脖子。显然李巡检什么都明白,但就是这么任性,非要收拾了这些鞑子不可!
李四白到任以来,弓兵们待遇飞升,这帮人早就唯命是从。
这边姜冲话音未落,弓兵们已经毫不犹豫的拔出匕首,按着犯人开始挑手筋。
一时间惨嚎之声再起。鞑子们想不到李四白如此大胆,没凭没据滥用私刑,一时间再顾不得伪装,一个个爹娘祖宗的破口大骂。
李四白充耳不闻,而是在想姜冲的话。为了削减后金兵员,这个筋他是必须挑的。
不过弄出一群瘸子确实太过显眼,到了兵备道衙门,潘宗颜脸上也不好看。
弓兵们挑完手筋就要挑脚筋,就见李四白挥挥手,一脸不忍的表情: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狗腿就给他们留着吧!”
此时一个弓兵抬头道:
“大人,已经挑了一个怎么办?”
李四白微微一笑:
“那就算他倒霉吧!”
“狗官!你不得好死!”
那个被挑脚筋的鞑子蜷缩成大虾,抱着一手一脚破口大骂。
李四白毫不在意,挥手道:
“送走,换下一批!”
巡检司没有司法权,只能初审了解案情。最多临时羁押两三天,就要连人带或转交兵备道或分守道。
所以李四白根本不是真审,见人先打个二十大板发泄私愤,问出姓名便挑了手筋,保证这些人再也拉不了弓,便直接送去兵备道。
半天时间就废了百十个鞑子的手,搞的巡检司内鬼哭狼嚎。
好不容易把鞑子全部送走,李四白又拿起名册,细看今天抓到的汉商。
名单上一共五人,都是商铺中搜出了米粮、铁器等违禁品。往小了说是违规,往大了说就是汉奸。
李四白对这些人印象极差,全杀了可能有冤枉的,放一半绝对有漏网之鱼。
目光在名册上一扫,正想随便选一个提审。忽然目光一凝,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名字。
“佟养善?”
李四白眉头一皱,想起一个辫子戏里频繁出现的名字。
“姜冲,这个佟养善你知道么?”
姜冲俯首上前:
“回大人,应该是开原大贾佟家的人!”
李四白眉头一跳:
“哦,他们的家主可是佟养性?”
姜冲面露迷惘,摇头道:
“大人,开原佟家的当家人叫佟养空!没听说有叫佟养性的”
“不过佟家曾有一支迁到抚顺,可能您说的这个人可能是那一支的人物…”
李四白大吃一惊,据姜冲所说,佟家的生意遍及辽东。在开原、抚顺、广宁专营人参、貂皮,贸易网络直达朝鲜。
现在他可以肯定,这个佟家就是佟养性一族。
“来人,提佟养善上堂!”
不多时,一个儒生模样的男子被押上大堂。噗通一声跪倒:
“巡检大人,小人冤枉啊!”
“些许米粮都是自家开伙之用,佟家绝没有倒卖违禁之物啊…”
李四白心中冷笑,难道你佟家人全是几百斤的大肥猪,吃个饭能用几十石粮食?
然而脸上却露出和蔼的笑容:
“佟掌柜快快请起!本官素知佟家忠心为国,怎么会让你们蒙受不白之冤!”
姜冲和几个弓兵大吃一惊。巡检大人刚面不改色的挑了几十条手筋,怎么突然就和善起来了。
佟养善也心中暗骂。谁不知道你李疯子心狠手辣,把晋商杀的人头滚滚。现在突然装起好人来,傻子才信呢!
脸上却作出一副惊魂未定,感激涕零的表情。梆梆梆连磕几个响头:
“多谢大人明察秋毫!免去小人无妄之灾…”
李四白再三劝阻,佟养善这才装模作样的爬起来:
“大人天高地厚之恩,日后如有差遣,佟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…”
李四白心中冷笑,他么的你不把我煮汤烤火就不错了。脸上却是笑容和煦:
“赴汤蹈火大可不必,不过本官有一疑问,不知佟掌柜可否解答?”
佟养善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是一片热诚:
“大人尽管问,但凡小人知道的,绝对知无不言!”
李四白目光落在佟养善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几遍:
“坊间传言,佟家乃是女真血裔。然我观掌柜一身汉服,言谈举止和汉人无异。佟家在马市又是汉商身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