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不清真身,不让进地府。他就只能戴着脸谱在阳间晃,孤魂野鬼一个,见了小孩就想拉去做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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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吓得把红布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都发白了,红布的边角蹭着皮肤,像团火,烧得我心慌。“那……那他会拉我吗?”
李奶奶拍了拍我的背,她的手很干,像树皮:“有这红布就没事了,红的辟邪,他怕红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以后别再走那条路了,绕着点,啊?”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走那条路,哪怕白天也不敢。每次跟爸妈去外婆家,都要绕远路,多走半个钟头,路过一片向日葵地,夏天的时候,花盘对着太阳,金灿灿的,能让人忘了害怕。可就算绕路,路过那片坟地的方向时,我还是会捂住眼睛,手指缝都不敢留,生怕再看见那张红黑相间的脸谱。
有年清明,我起得早,看见爸背着个竹筐往村外走,筐里装着黄纸和鞭炮。我偷偷跟在后面,看见他走到那片坟地附近,找了个背风的土坡,把黄纸铺开,用石头压住,点燃了。纸灰飞得很高,像群黑蝴蝶,在风里打转转。鞭炮响的时候,我看见他往新坟的方向鞠了三个躬,动作很慢,腰弯得很低。
我问他烧给谁,他说:“给个老朋友。”
我知道,他在给那个戏子鬼烧。或许爸早就见过他,或许爸也知道他的故事,只是不说。
现在我长大了,离开了小镇,在城里工作,可那块红布还在我的抽屉里,洗得发白了,桃花的纹路都快看不清了。有时候夜里加班晚了,走在路灯下,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晃晃悠悠的,总会想起八岁那年的月光,凉得像冰;想起那张红黑相间的脸谱,额头上的弯月像道伤口;想起它咧着嘴笑的样子,比哭还难看。
后背就会突然窜起一股冷气,像有人对着脖子吹了口风,冷得我一哆嗦。我赶紧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四处照——
啥都没有。
只有路灯的光,惨白惨白的,照得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。那影子很长,穿着我身上的白衬衫,在地上飘,像个穿白衣服的人。影子的脸那里,因为光线的角度,刚好有块模糊的红,像张没画清楚的脸谱,不远不近地跟着我。
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红布,布料磨着指腹,还是有点疼。风从高楼之间钻过来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,像那年玉米地里的风,又像戏子鬼在唱戏,调子又尖又细,听得人心里发空。
我加快脚步往家走,身后的影子跟着动,一步不落。我不敢回头,怕一回头,就看见那张红黑脸谱,正咧着嘴,对着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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