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路。

    滨河路？那不是沿河的路吗？窄得很，不好走。我说。

    导航说这条路近，能省十分钟。阿哲皱着眉，可我记得滨河路前面有座桥，去年被冲垮了，还没修好呢。

    那就别听它的，按原路线走。我说。

    阿哲点了点头，手动切换了路线。可没过两分钟，导航又自动切回了滨河路，电子音冷冰冰地提示：请沿当前道路直行，前方500米右转，进入滨河路。

    它自己切回来了！阿哲有点慌，伸手去关导航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导航突然放大了画面，滨河路的尽头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——没有桥，只有一片黑黢黢的河面，蓝色箭头毫不犹豫地指向前方，像要直接开进河里。

    电子音又响了，这次的声音有点怪，像是卡了壳，又像是有人捏着嗓子说话：请......继续前行......前方......目的地......

    我吓得一把抢过手机，按灭了屏幕。心脏地跳，刚才那一瞬间，我好像看见屏幕里的河面倒影里，有个模糊的人影，正对着我们笑。

    快删了它！我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阿哲手忙脚乱地卸载高德地图，手指好几次按错地方。卸载成功的那一刻，车里突然安静了，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好像小了点。

    我们换了百度地图，一路顺畅地回了家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用过高德地图。阿哲也是，他换了个手机，连带着所有跟高德有关的软件都删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有时候聊天，他会突然问我：你说，那天在树林里，我们看见的那个黑影，是不是真的？

    我没法回答。我只知道，有些导航，指的可能不是路，是黄泉。有些电子音，说的可能不是方向，是勾魂的话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阴天，路过河边或者坟地的时候，最好别轻易相信屏幕上的蓝色箭头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，那箭头的尽头，等着你的是家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就像那个往河里拐的导航，它或许不是出了故障，只是在给你指一条——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近路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