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绕个近路,前面在修路。”男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,“快到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想给表姐发消息,屏幕亮了半天,却连不上网。信号格是空的,连紧急呼叫都打不出去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指飞快地按电源键,想看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——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多。
“怎么没信号啊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“这边信号一直不好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没什么起伏,“过了这片林子就好了。”
林子?我往窗外看,黑漆漆的树影像站着的人,一动不动地盯着车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刚才他拿我手机的时候,好像按了什么?不会是……
我悄悄按开手机后盖,果然,SIM卡不见了。
后脖颈的汗毛“唰”地竖了起来。那个男人,他拆了我的手机卡。
车突然停了。不是到了目的地,而是停在路边。男人熄了火,转过头,黑暗里,他眼角的疤看得格外清楚。
“下来走走吧,车有点问题,我看看。”他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我坐在后座,浑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。走?下去就是黑漆漆的林子,跟他一起?我攥着背包带,指节发白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下去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男人在车外敲了敲车窗,“下来帮我递个工具。”
我没动,盯着车门锁,手悄悄摸向门把手。锁是老式的,需要扳一下那个金属按钮。
“听见没有?”他的声音沉了点,敲车窗的力道也重了,“快点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假装要开门,手在按钮上顿了顿,突然用力往外扳——锁开了!我推开车门就想往外冲,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他的手劲大得吓人,像铁钳一样攥着我,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你跑什么?”他的脸凑得很近,呼吸里有股烟味混着汗味,很难闻,“我让你帮个忙而已。”
“我不帮!你把我手机卡还给我!”我挣扎着,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,“你根本不是表姐的同事!你是谁?”
“别吵。”他拽着我往林子深处拖,“林薇确实是我同事,只不过她现在自身难保,没空管你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我死死抓住路边的一棵小树,树皮划破了手心,渗出血珠,“我表姐不会不管我的!”
他冷笑了一声,力气突然大得惊人,硬生生把我从树边拽开。“等你见到她,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说了。”他拽着我往林子里走,脚下的落叶发出“沙沙”的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。
我被他拽得踉跄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恐惧。怎么办?他力气太大了,根本挣不开。手机卡被他拿走了,没法求救。这片林子这么黑,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。
就在这时,我看见前面不远处有片亮光是——是个早市!虽然天还没大亮,但已经有摊位支起来了,隐约能听见叫卖声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。
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我渴了,想喝点水。”我突然停下脚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甚至带了点顺从,“前面好像有卖水的,我去买两瓶,给你也带一瓶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服软。他看了看前面的亮光,又看了看我,眼神里满是怀疑。
“跑不了的。”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这地方我不熟,跑了也找不到路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松开了我的胳膊,但没放我走,而是跟着我一起往早市走。“快点。”
离早市越近,人越多。有卖豆浆油条的,有卖新鲜蔬菜的,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,叽叽喳喳的,充满了烟火气。这平时再普通不过的场景,此刻在我眼里却像天堂一样。
我假装在看摊位上的矿泉水,手指悄悄摸到背包的侧兜,那里有我早上买的一小包纸巾——没用,还有……一把折叠水果刀!是出门前妈妈塞给我的,说路上切水果方便,我一直忘了拿出来。
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。
“就买这个吧。”我拿起两瓶矿泉水,转身要付钱,就在他低头看摊主找钱的瞬间,我猛地把手里的矿泉水砸向他的脸,同时拽出水果刀,不是要刺他,而是狠狠扎向他抓着我胳膊的手!
“啊!”他疼得叫了一声,手瞬间松开了。
我没敢回头,抓起地上的行李箱,用尽全身力气往人最多的地方冲。“救命!这个人是人贩子!”我边跑边喊,声音都劈了。
早市上的人被惊动了,纷纷回头看。有人下意识地拦住了追过来的男人。
“你干什么!光天化日抢东西啊?”
“小伙子,有话好好说,别追小姑娘!”
男人被几个人围着,骂骂咧咧地想推开人,却怎么也过不去。我趁机钻进人群,拼命往车站的方向跑。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响,和我的心跳声混在一起,震得耳膜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