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后来,村里修公路,要开山,迷魂沟被填上了,推土机轰隆隆地推了几天几夜,把那片地方推成了平地,种上了松树。
再后来,大舅娶了媳妇,生了孩子,日子过得平平稳稳。只是每次跟我们讲起七几年那个晚上,他都会停下来,喝口酒,眼神里带着点后怕。
那笑声,真邪乎,他说,甜得发腻,像要把人的魂勾走。我敢肯定,那不是人能笑出来的声。
二舅也说,有次他在梦里又听见那笑声,看见几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站在沟边朝他招手,他吓得在梦里哭,醒来时浑身都是汗。
虎子后来去了城里,再也没回村,据说他爷去世前,还念叨着让他别记恨山里的,都是可怜人,被困在那儿,出不来。
前几年我跟着大舅回村,特意去了当年的迷魂沟看看。那里已经成了片松树林,长得郁郁葱葱,风吹过树叶,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
大舅站在树林边,看着里面,说:填了沟,她们也该走了,不用再被困在这儿了。
我问他:您现在还怕吗?
他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:不怕了。说不定啊,她们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,太孤单了。
那天下午,我们在树林里转了转,没看见红布,也没听见笑声,只有几只野鸡从草丛里飞出来,扑棱棱地吓了我们一跳。
下山的时候,太阳快落山了,把松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无数只手,在地上轻轻晃。大舅突然说:你听,好像有笑声。
我竖起耳朵听,只有风声和鸟叫,啥也没有。
老了,耳朵不好使了。大舅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。
可我总觉得,他听见了。或许那笑声还在,只是变得很轻,很温柔,像在跟这片山告别,跟那些被困在这里的岁月告别。
有些恐惧,随着时间慢慢淡了,剩下的,或许只是对那些孤单灵魂的一点点怜悯。就像大舅说的,谁也不想被困着,不管是人,还是别的什么。
山里的笑声,大概再也不会有了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