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特殊的仪式,将夭折的孩子的魂魄封在器物里,日夜祭拜,用食物和玩具供奉,希望能将孩子的魂魄留在身边,永不分离。但这对孩子的魂魄是种极大的禁锢,时间久了,魂魄会因无法轮回而滋生怨气,做出些诡异的事,甚至会伤害到周围的人。
屏幕上出现了类似的祭台,红色的台灯,还有一个黑黢黢的泥塑,像极了那家民宿里的泥娃娃。解说员的声音低沉而悲悯:“这种行为源于过度的思念,却违背了自然法则。被禁锢的魂魄如同被困在牢笼里的鸟,看似被呵护,实则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。”
看到这里,我突然想起那家民宿的老板。她坐在门厅的椅子上,对着祭台发呆的样子,眼神里的空洞和偏执,像一潭死水,只有在看向泥娃娃时,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光。她或许不是坏,只是太想念女儿了。失去孩子的痛苦像把刀,割碎了她的理智,让她抓住了“养小鬼”这根稻草,哪怕知道这是错的,哪怕知道会带来麻烦,也舍不得放手。
那个三岁的小女孩,生前喜欢在巷子里拖着妈妈的行李箱玩,喜欢弹玻璃珠,喜欢趁大人不注意时敲邻居的门,然后笑着跑开。这些生前的喜好,成了她魂魄被禁锢后的执念,日复一日地在那栋小白楼里重复着,敲门,拖行李箱,弹珠,笑声……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回应,为什么那些玩具永远都是旧的,为什么妈妈总是对着一个泥像发呆。
而我们这些过客,带着满心的恐惧逃离,或许永远不会知道,那栋小白楼的红台灯下,藏着一个母亲怎样沉重到扭曲的思念,和一个孩子怎样孤单到绝望的灵魂。
有次和林薇视频,她突然说:“你说,那个老板后来会放了她女儿吗?”
我看着屏幕里她憔悴的脸,想起那个红台灯,那个泥娃娃,还有老板发抖的手,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或许对她来说,哪怕是禁锢,也比失去好。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,说:“真可怜。”
是啊,真可怜。可怜那个被执念困住的母亲,可怜那个被禁锢在泥像里的孩子,也可怜我们这些被恐惧裹挟的陌生人,在那个雨夜,窥见了人性最深的痛苦和绝望,却无能为力。
又过了一年,我在整理旧照片时,翻到了一张在曼谷机场拍的照片。照片里是灰蒙蒙的天,远处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。我突然想起离开那家民宿的清晨,回头看见的景象——红台灯在阴天下亮着,橘色的光透过玻璃罩子,映在门厅的地板上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不知道那栋小白楼还在不在,不知道那个祭台是否还摆着,不知道那个泥娃娃的小裙子有没有换新的,更不知道……那盏红台灯,是不是还亮着。
或许,它会一直亮下去,在每个雨季的夜晚,照着那个黑黢黢的泥像,照着一个母亲永不熄灭的思念,也照着一个孩子永无止境的孤单。而那些敲门声、拖行李箱声、弹珠声,会像一首诡异的童谣,在寂静的走廊里,年复一年地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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