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,不是阴森的树林,风一吹,能听见打球的声音和笑声,不像旧楼,只有风声和雨声。
旧宿舍楼被封了起来,铁门上加了把大锁,锈迹斑斑的,像个被遗忘的伤疤。我们路过时,都绕着走,没人愿意多看一眼。
307的女生渐渐恢复了正常,虽然偶尔还会在夜里惊醒,但已经没人再提梳头声和滴水声。王莉也从医院回来了,转学去了别的城市,再也没回过这里。
李娟的案子,后来听说破了,是那个黄毛混混干的,他把李娟骗到江边,抢劫不成,又起了歹心,最后把人杀了扔进江里。他被抓的时候,还在网吧上网,脸上没一点愧疚。
听到消息那天,天放晴了,阳光很好,照在新宿舍的窗户上,亮得晃眼。晓冉突然说:你说,她是不是知道凶手被抓了,所以才不闹了?
我看着窗外的阳光,没说话。或许吧,或许她只是想让凶手得到惩罚,只是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冤屈。那些梳头声,那些滴水声,或许不是想吓唬谁,只是想让人记得她,记得那个在江里失去生命的女孩。
后来,旧宿舍楼被拆了,原地建起了篮球场。我们在那里上体育课,打球,跑步,汗水滴在地上,很快就被晒干,再也闻不到江里的腥气。
只是偶尔,在阴雨天,我还是会想起那栋旧楼,想起307紧闭的门,想起窗台上的湿毛巾,想起那些缠在被子上的头发。
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点潮湿的气息,像江风。我猛地回头,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荡荡的篮球场,和远处流淌的江水,浑浊的,安静的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留在了那里,留在了那栋被拆掉的旧楼里,留在了那些潮湿的夜晚里,留在了每个曾被恐惧笼罩过的女生的记忆里。
像那滴不完的水,像梳不尽的头发,在某个下雨的夜晚,还会轻轻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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