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树根下,才慢慢站起来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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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的时候,我们看见菠萝树的叶子晃了晃,一片叶子掉下来,正好落在红糖糕上,像老太太伸手接了过去。
阿杰后颈的疙瘩,过了几天真的消了。
先是不那么痒了,然后红色慢慢退了,变成淡粉色,最后只剩下个浅浅的印子,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。他再也没做过噩梦,也敢提乱葬岗的事了,只是再也没爬过那棵菠萝树。
可村西头的菠萝树,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以前那棵树长得歪歪扭扭的,枝桠东倒西歪,可自那以后,树干好像直了点,尤其是朝着乱葬岗的那根枝桠,长得特别直,像根拐杖,斜斜地搭在矮墙上,好像在守护着墙那边的坟头。
有放牛的路过,说有时候能看见树底下坐着个老太太,拄着拐杖,眯着眼晒太阳,一走近就不见了,只留下块没吃完的红糖糕,上面爬着蚂蚁。
阿杰后来转学去了镇上,临走前,他特意去菠萝树下站了一会儿,对着墙那边的坟头鞠了个躬。他说,他听见树叶响,像老太太在跟他说路上小心。
我和阿明也很少去那边了。偶尔路过,会看见树根下有新的红糖糕,不知道是谁放的,可能是王家的后人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,在替阿杰赔罪,或者,只是想给那个倔脾气的老太太送点她爱吃的东西。
去年夏天,我回村里,特意绕到村西头。菠萝树长得更粗了,枝桠把矮墙都遮住了,叶子在阳光下绿油油的,风一吹,地响,像在笑。
墙那边的坟头长了些草,绿油油的,看着不像乱葬岗的孤坟,倒像有人常来打理。树根下没有红糖糕,只有几个空的塑料袋,被风吹得贴在树干上,像老太太的手帕。
我站了一会儿,准备转身离开,突然看见树干上有个新鲜的划痕,像被什么东西戳的,划痕旁边,有片叶子特别大,叶尖的刺闪着光,像只眼睛,正对着我看。
我心里一慌,赶紧往回走,走了几步,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,像拐杖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我不敢回头,只觉得后颈凉飕飕的,像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。
回到家,我对着镜子看后颈,什么都没有,没有红点,也没有疙瘩。可我总觉得,那里有个看不见的印记,像菠萝树的刺扎的,又像老太太的拐杖头戳的,提醒着我,有些东西,不能看,不能碰,更不能不尊重。
就像那棵菠萝树,就像墙那边的坟头,就像每个被遗忘的老人,他们或许沉默,或许脾气倔,但都该被好好对待,哪怕只是一句轻声的问候,一块甜甜的红糖糕。
不然,那菠萝树下的纸灰,说不定哪天,就会顺着风,飘到你家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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