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。
我没敢再待,抓起书包就往外跑,连门都没锁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,映出我仓皇的影子,像条被追打的狗。
后来我找辅导员换了宿舍,搬到了四楼的402,离307远远的。新宿舍的床是新买的木床,不会发出的敲声,可我还是习惯在睡前检查门锁,总觉得窗台会传来倒水声。
胖子他们也没再回307,那间宿舍就一直空着,据说晚上路过时,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,像有人在敲铁床。
有次我在楼道里碰见楼管大爷,他看着我,突然叹了口气:那个床位啊,邪性得很。
大爷,你知道啥?我追问。
猝死的那个学生,其实是心里有事,想不开。大爷往307的方向瞥了瞥,他总说没人懂他,敲床是想有人跟他说说话。后来啊,大概是觉得寂寞,就总盼着有人能听见他的敲声吧。
我愣在原地,想起那个持续了一夜的敲声,想起床板底下那声叹息,突然觉得那不是吓人的声音,是孤单,是想被人听见的渴望。
后来学校把307的铁床拆了,换成了新的木床,可还是没人愿意住。有次我路过,看见门没关严,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窗台上空荡荡的,没有暖壶,墙角的地板上,有圈淡淡的印记,像暖壶底座留下的,旁边还有几个细碎的铁屑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我站了一会儿,听见走廊里传来的一声,很轻,像远处有人在敲铁。
或许他还在吧,在某个生锈的铁架里,在某段空荡的走廊里,敲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节奏,等着有人说一句:我听见了。
搬到402的第三个月,我开始失眠,总在半夜醒来,竖着耳朵听有没有敲声。有天夜里,我实在忍不住,拿起指甲盖,轻轻敲了敲新宿舍的木床架,的,声音闷闷的,不像铁床那么清脆。
那一刻,我突然很想念307的铁床,想念那的敲声。
或许有些声音,不是为了吓人,只是想告诉你,这世上还有个孤单的灵魂,在等一句回应。
而那句回应,我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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