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页继续阅读!
凌晨时分,姑妈家的门突然“咚咚”响了两下,很轻,像有人用指关节敲的。晓雨“嗷”地一声钻进我怀里,萌萌手里的桃木片撒了一地。姑妈从里屋出来,手里举着把菜刀,压低声音说:“别出声!”
敲门声停了,接着是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动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缝,一下,又一下,跟在301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。我死死捂住晓雨的嘴,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,热乎乎的,带着股咸腥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声音消失了。姑妈举着菜刀在门口站了半宿,天快亮时才说:“它跟着来了。”
第二天,我给房东打电话,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房东的声音,而是个苍老的女声,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“你们不能走……还没到时候……”
我吓得赶紧挂了电话,心脏“咚咚”地跳,耳边全是那个声音的回音。晓雨凑过来,脸色比纸还白:“她是不是说……还没到时候?”
我点点头。她突然哭出声:“昨天复试取消时,园长旁边好像有人说这句话……我当时没听清……”
萌萌突然站起来,翻出手机给我们看她昨天拍的照片。主卧衣柜的门后,有个模糊的黑影,像个人蹲在那里,头发拖到地上。“我昨天就觉得不对劲,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现在才看清……”
姑妈找了个懂行的老先生来看。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,坐在沙发上,手指敲着扶手,听我们说完,又让姑妈取来个罗盘。罗盘的指针转得飞快,像疯了似的,最后停在指向门口的方向,微微颤抖。
“那房子里‘养’着东西,”老先生叹了口气,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疲惫,“前租客是它的‘供养人’,烧纸是喂它,鸡毛是绑它,现在他们跑了,没交代清楚,这东西就认了新住处。”
“那咋办啊?”萌萌急得快哭了,她的脚踝又肿了些,青紫色的,像块变质的肉。
“赶紧离开成都,越远越好。”老先生掏出三个布包,递给我们,“这里面是艾草和桃木,贴身带着,别回头。走的时候别打车,坐公交去车站,人多的地方,它不敢靠近。”
我们没敢耽搁,当天就买了票。晓雨回了老家,临走时抱着我哭,说她再也不敢随便租旧房子了。萌萌去了重庆投奔朋友,上车前把相机里的照片全删了,包括那些风景照,说怕带着“东西”。
我跟着姑妈去了她在郊区的老房子。院子里种着艾草,风一吹,香味呛人。姑妈说这味道能挡东西。
离开成都的那天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公交路过我们租的那栋楼时,我忍不住往301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阳台的旧铁锅还摆在那里,锅沿上好像蹲着个黑影,背对着我们,梳着花白的头发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烧,火苗“呼呼”地窜,映得墙面一片红。
后来听姑妈说,那房子又租出去过几次,都没住满一个月。有个租客说半夜看见客厅里站着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,背对着他,蹲在地上烧纸,火光照着她的脸,皱纹里全是灰。他想开灯,却发现开关不管用,手机也没电,只能摸着黑跑出去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
再后来,房东把房子卖了。新业主重新装修时,在阳台的墙里挖出个小坛子,里面装着些没烧透的纸钱和几根骨头渣。工人说,挖出来的时候,坛口冒着白气,像有人在里面吹过似的。
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小区。只是偶尔在梦里,会回到那个没搬空的房子。客厅的灯忽明忽暗,阳台的铁锅里烧着纸,火苗映着个模糊的人影,蹲在地上,一边烧一边念叨:
“还没到时候……不能走啊……”
我想跑,却发现脚像被钉在地板上,低头一看,地板的红漆里渗出血来,顺着木纹爬到脚边,像无数只手,死死地抓住我。每次惊醒,都浑身冷汗,摸了摸身上的布包,艾草的香味混着点若有若无的香火气,像那个没搬空的房子,还在身后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