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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草人(2/3)

,嘴角咧开个奇怪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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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表姐不?”我突然冒出一句,声音哑哑的,不像一岁娃能说的话。

    外婆吓得浑身一颤,捂住我的嘴,可已经晚了。门外的哭声停了,接着是“咯吱”一声,像有人歪过头,往门缝里看。

    月光从门缝钻进来,在地上投下道亮线,亮线里飘着根稻草,黄澄澄的,像从草人身上掉下来的。

    那一夜,谁都没合眼。直到天蒙蒙亮,鸡再叫的时候,门外的动静才没了。

    外婆哆哆嗦嗦地拉开门,草人还立在那儿,红肚兜上沾着片湿泥,像小孩趴在地上蹭的。最吓人的是那顶小蓝帽,歪在一边,露出用墨笔画的眼睛——眼尾的墨晕开了点,像掉了滴眼泪。

    “造孽啊。”外婆瘫坐在门槛上,“我昨晚差点就信了,想开门把它抱进来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着草人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——这草人穿着表姐常穿的蓝布裤,戴着和表姐一样的小蓝帽,夜里在门口哭,可不就像表姐站在那儿吗?

    烧草人的地点选在村西头的乱葬岗。那里埋着些没主的坟,坟头长满了草,风一吹,“沙沙”响,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
    刘瞎子说,产难鬼就住在乱葬岗最里头的破窑里,那儿以前死过个生不出娃的媳妇,上吊的,舌头伸得老长。

    半夜子时,外公背着草人,外婆抱着我,刘瞎子拎着黄纸和香烛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乱葬岗走。露水打湿了裤脚,凉得像冰。

    离破窑还有老远,就听见里面传来“呜呜”的声,像女人在哭,又像婴儿在哼唧。外公的脚步顿了顿,草人在他背上晃了晃,红肚兜在黑暗里闪了下,像团小火苗。

    “把草人放下。”刘瞎子点燃三炷香,插在地上,香灰笔直地往下掉,“喊它的名。”

    外婆抱着我,对着草人喊:“妞妞,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草人突然自己站了起来,蓝布裤沾着的露水往下滴,滴在地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刘瞎子把黄纸堆在草人脚下,掏出火折子,“呼”的一声,火苗窜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告诉产难鬼,这是妞妞,让她把真魂放回来!”刘瞎子的声音在风里飘,有点发虚。

    火苗舔着草人的裤脚,“噼啪”作响。草人身上的稻草被烧得蜷起来,像在挣扎。红肚兜很快烧没了,露出里面的稻草,黄澄澄的,烧得像金条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破窑里的哭声突然变了调,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。接着,一阵黑风卷着沙子吹过来,火苗被吹得歪歪扭扭,差点灭了。

    “不好!她不肯换!”刘瞎子从布包里掏出把桃木剑,往火里扔,“孤魂野鬼们,谁替了这娃,我给你们烧三车纸钱!”

    桃木剑在火里“滋滋”响,冒出股黑烟。草人的头突然掉了下来,滚到外婆脚边,用墨笔画的眼睛正对着我,眼尾的墨被火烤得发焦,像块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我突然笑了,咯咯的,声音在空旷的乱葬岗里荡开,像个正常的娃娃。外婆愣了一下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妞妞笑了……妞妞笑了……”

    草人彻底烧成了灰,风一吹,像无数只黑蝴蝶,往破窑的方向飞。破窑里的哭声越来越远,最后没了声息,只剩下风刮过草叶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刘瞎子瘫坐在地上,擦着汗:“成了……孤魂野鬼替她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我趴在外婆怀里,安安静静的,嘴角还挂着笑。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,外婆看见树杈上挂着点红布,像我草人身上的肚兜烧剩的边角,风一吹,飘啊飘的,像只小手在招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我醒过来,眼睛不肿了,嗓子也不哑了,看见外婆就伸手要抱,嘴里喊着“婆”,清清楚楚的。

    外婆抱着我,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眼泪把我的头发都打湿了:“好了……我的妞妞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渐渐长大,乡下的日子像院坝里的水,平平淡淡的。只是外婆总不让我靠近村西头的乱葬岗,说那里阴气重,小孩子去了会撞邪。

    有次表姐来玩,我俩在院坝里追着跑,她突然指着大门口说:“妞妞,你看那个小孩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,大门口空空的,只有风吹过晒着的玉米,“哗啦啦”响。“啥小孩?”

    “就穿红肚兜的那个,站在石磨旁边。”表姐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跟你一样高。”

    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块石头砸中。红肚兜,跟我一样高……像极了当年那个草人。

    “别瞎说!”外婆从灶房出来,手里拿着锅铲,脸色有点白,“哪有什么小孩,是你看花眼了。”

    表姐噘着嘴:“我没看花眼,她还冲我笑呢,眼睛怪怪的……”

    外婆没再说话,拉着我们进了屋,反手关上了门,门闩“咔哒”一声,像把什么东西关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我看见外婆偷偷往大门口烧了点纸钱,边烧边念叨:“别来找她了……她好好的……”纸灰被风吹得贴在门板上,像块揭不掉的疤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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