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咋办?她抱着我的胳膊,浑身发抖,它说还差两个,是不是要再害两个人?
我想起那栋楼一共五层,已经吊死了五个人,每层一个,它说还差两个,难道是......
它不是要害人,我突然反应过来,它是在找东西,每层电梯口都要挂一样东西,对应那家人的五个成员。
老太太在一楼,挂的是她常带的老花镜;二楼是二小子的书包;那三楼、四楼、五楼呢?
三楼是那个上小学的孩子,我皱着眉,他的奖状已经挂在屋里了,为啥还要找东西?
说不定不是他的东西,对象突然说,我听我二姨说,那家的男的爱在电梯井旁边抽烟,有时候会把打火机落在那。
四楼是男的?那五楼就是女的了。她在超市上班,会落下什么?
不行,我们得去阻止它,我站起身,再让它找下去,指不定会出啥事。
对象拉住我:你疯了?那是个鬼啊!
它要的是东西,不是人命,我咬了咬牙,我们把东西给它,说不定它就消停了。
我想起在三楼看见的那张合影,老太太手里攥着红绳,红绳的另一头,好像系在女的手上。那家人,可能早就被这根红绳缠上了。
晚上,我和对象准备了两样东西:一个打火机,是我从超市买的,跟出租车司机常用的那种一样;还有一个发夹,粉色的,超市售货员常戴的那种。
我们又去了丽景园,这次带着手电筒,还有一把剪刀——我想,如果被红绳缠住,就用剪刀剪断。
12号楼里静悄悄的,楼梯上积着灰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,咯吱咯吱的,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。
走到三楼,门还是虚掩着,屋里的灯亮着。我们没进去,直接往四楼走。
四楼的电梯口,木板上光秃秃的,没有任何东西。我把打火机拿出来,放在木板上,用红绳(是我从家里找的)系好,打的结跟之前的一模一样。
这个给你,我对着空气说,男的的东西。
没有动静。
我们又往五楼走,楼梯越来越陡,扶手摸上去黏糊糊的,像沾了血。
五楼的电梯口,也空荡荡的。我把发夹拿出来,系在红绳上,挂在木板上。
女的的东西,也给你了。
突然,楼道里刮起一阵风,吹得红绳响。打火机和发夹在木板上晃了晃,然后慢慢升到半空,朝着三楼的方向飘去。
还差一个,黑影的声音突然响起,从三楼传来,孩子的东西,还没找到。
我愣了一下,那个上小学的孩子,到底落下了什么?
是红领巾!对象突然喊出声,他是少先队员,每天都戴红领巾,肯定是落在电梯口了!
我们赶紧往三楼跑,推开客厅的门,看见黑影站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张合影,红绳从照片里伸出来,缠在它的手上。
红领巾在哪?它转过头,黑洞洞的脸上,突然出现了两个红点,像眼睛。
我环顾四周,看见书架上放着个书包,是那个上小学的孩子的。我冲过去拉开拉链,里面果然有条红领巾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在这!我举起红领巾。
黑影突然冲过来,一把抢过红领巾,转身就往阳台跑,红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它站在阳台上,把红领巾系在红绳上,然后把红绳的另一端扔了下去。
我们跑到阳台,看见红绳顺着楼梯往下飘,穿过四楼、三楼、二楼、一楼,最后落在了电梯井里,五个东西——老花镜、书包、红领巾、打火机、发夹,在红绳上排得整整齐齐,像串起来的珠子。
黑影站在阳台上,慢慢转过身,脸上的黑洞里,流出了红色的液体,像血。
他们终于都齐了,它笑了,声音不再尖锐,变得很轻,像叹息,可以回家了。
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烟一样,慢慢散开,最后消失在空气里。
三楼的灯,灭了。
整栋楼,都黑了。
我和对象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浑身都是汗。
第二天,丽景园12号楼的警戒线撤了,警察说没发现他杀痕迹,定性为集体自杀。没人相信我们的经历,都说我们是吓傻了。
只有我知道,那不是自杀,是红绳把他们系在了一起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。
后来,我再也没去过丽景园。听说12号楼的电梯井被彻底封死了,用水泥填实的,连点缝都没留。
对象的二姨搬了回去,说晚上没再听见敲门声,也没看见红绳。
只是偶尔,在深夜,有人会听见12号楼的楼梯里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,一层一层地往上走,走到五楼,又一层一层地往下走,很轻,像有人在散步。
我知道,是那家人回来了,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终于可以在这栋楼里,安安静静地待着了。
而那根红绳,大概还系在某个角落,等着下一个落下东西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