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板车经过楼下的垃圾桶,他随手扔了个东西进去,的一声——是枚游戏币,边缘的齿痕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吓得一把拽上窗帘,心脏擂鼓似的跳,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。妈闻声进来,看见我脸色惨白,又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剪刀,什么都没问,只是默默捡起剪刀,往我手里塞了个红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这是你奶奶求的护身符,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疲惫,戴在身上,脏东西不敢近身。
红布包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符咒,边角缝着根红绳,系在脖子上,贴着皮肤有点痒。可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梦见过那个小女孩,也没再听见谁喊一起玩啊。只是偶尔路过十字路口,看见被车碾扁的硬币,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脖子上的红布包,指尖触到布包里硬硬的东西,像块小骨头,又像枚没被磨平的游戏币。
去年冬天,妈带我去给外婆上坟,路过那片拆了的商场废墟,地基上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,像有人在里面摇游戏币。我突然想起那个小女孩说的用人骨头磨的红珠子,又想起地窖里的铁笼,胃里一阵翻腾。
妈拉着我快走,说:别回头,这种地方阴气重。
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野草深处,好像有个穿红鞋的影子一闪而过,辫梢的红绸带在风里飘了飘,像条被遗弃的舌头。板车吱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收废品的老头慢慢走过废墟,车斗里的打地鼠机随着颠簸晃悠,碎掉的屏幕反射着点微光,像只半睁的眼睛。
红布包里的东西突然硌了我一下,低头摸了摸,是块不规则的硬物,边缘带着点尖。回家后偷偷拆开看,是枚游戏币,被磨得只剩一半,上面的小熊图案早就看不清了,背面却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,和红布包上的一模一样。
妈说,是她找道士画的,用我的血混着朱砂,能镇住那些缠人的东西。我捏着那半枚硬币,突然明白,那天小女孩掉在地上的牙齿,或许根本不是她的,而是某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孩子,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念想。
只是不知道,那个拽着我往安全出口跑的小女孩,她的念想,是不是就藏在那堆被车碾扁的硬币里,在十字路口的风里,一遍遍地喊着谁的名字。而我脖子上的红布包,和那半枚硬币,到底是在辟邪,还是在替谁,守着一个永远等不到回应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