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见过这行字!红笔的颜色很暗,像干涸的血,边缘还晕开了点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咕咚咕咚。
我摸黑冲到桌前,抓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。水是白天晾的,已经凉透了,顺着喉咙往下流,冻得胃里一阵抽搐。可只有这样,才能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,不是还在那个动弹不得的噩梦里。
就在这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。
床底下,露出半截黑色的布料。
不是我的衣服,我的工作服都是深蓝色的。那布料更黑,像墨染的,边缘还绣着点什么,在月光下闪着银光。我蹲下去,伸手想把它拽出来,指尖刚碰到布料,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——是一楼铁门的锁掉在了地上!
那东西又回来了!
我吓得猛地站起来,保温杯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我冲到门口,想把门反锁,可手指刚碰到门锁,身体突然一软,眼皮像被粘住了一样,怎么也睁不开。
意识又开始模糊。
我知道自己要再次陷进去了,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,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。最后一眼,我看见床底下的黑布料慢慢往外滑,露出上面绣着的图案——是个铁路道钉,锈迹斑斑的,钉在一朵花上,花的颜色是暗红的,像血。
呵呵......
笑声又在耳边响起,很近,像有人趴在我的肩膀上。
老子也累了......我在心里苦笑,放弃了抵抗。随它吧,折腾了这么久,我确实累了,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这一次,没有挣扎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。像小时候在火车道边玩累了,躺在草地上晒太阳,意识一点点飘远,什么都不用想。
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,的,很有规律,驱散了夜里的死寂。我坐起来,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,昨晚掉在地上的保温杯被放回了桌上,里面的水是满的,还冒着热气。
手腕上的红痕消失了,胸口也不疼了。
像做了场无比真实的噩梦。
可当我掀开被子,看见床单上那团淡淡的黑影时,瞬间清醒了——不是水渍,不是污渍,就是一团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印记,形状跟夜里那团黑影一模一样,边缘模糊不清,还带着股淡淡的腥气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连劳保鞋都没顾上换。跑到楼下时,遇见了住在家属院的王阿姨,她提着个篮子,里面装着刚摘的柚子,看见我脸色发白,吓了一跳:小吴?咋了这是?跟丢了魂似的。
王阿姨,我喘着气,抓住她的胳膊,这楼......这楼以前是不是出过事?
王阿姨的脸色变了变,往四周看了看,压低声音:你咋突然问这个?
我昨晚......我把夜里的事说了一遍,声音还在发抖。
王阿姨叹了口气,从篮子里拿出几片柚子叶,塞到我手里:拿着,插在门口,能避避邪。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这楼是老铁路宿舍,三十年前出过事......有个扳道工,夜里值完班回来,在楼梯间摔了,头磕在道钉上,血流了一地......听说他当时就躺在三楼门口,手里还攥着他闺女绣的荷包,上面就绣着个道钉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