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的禾苗在风里起伏,像片绿色的海。只有那棵槐树还在,孤零零地立在田埂边,树干上的刻痕被新长出的树皮裹住了大半,只露出个模糊的字边。
走了很远,回头看时,阳光正好穿过槐树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无数只晃动的手。恍惚间,仿佛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女孩蹲在树下,手里攥着塑料袋,里面的玉米须从袋口露出来,黄澄澄的,在风里轻轻晃。
她抬头朝我笑,眼睛亮得像浸在井水里的玻璃珠,嘴里喊着:等玉米熟了,给你送一麻袋......
声音被风扯碎,散在稻浪里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林晓雅。只是每年玉米成熟的季节,总会收到个匿名包裹,里面装着几根晒干的玉米须,用蓝布小块包着,布上总有个淡淡的钢笔印,像朵没开完的小花。
邮局的人说,寄件地址是南方的一个小镇,没有具体门牌号,寄件人栏写着槐树下。
我知道,是她。
她还在等玉米熟,等那个永远回不去的夏天。而那片玉米地的回响,大概会缠着这方水土,缠着每个记得她的人,直到玉米再熟成金黄,直到蓝布衫的影子彻底融进年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