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放学到家,看见门口放着把藤椅。
藤椅是深棕色的,编得很密,椅面有点凹陷,像被人坐了很多年。扶手处的藤条断了两根,露出里面的白茬,像骨头。我绕着藤椅转了两圈,楼梯间空荡荡的,只有声控灯在头顶\"滋滋\"响,光线下,藤椅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个蜷着的人。
\"谁放这儿的?\"我踢了踢藤椅腿,藤条发出\"咯吱\"声,像有人在磨牙。
对门的张奶奶正好买菜回来,塑料袋蹭着墙根\"沙沙\"响。\"不知道,\"她眯着眼睛看藤椅,\"中午还没见呢,许是楼上扔下来的?这楼里总有人乱扔东西。\"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瞟了瞟藤椅,又赶紧移开,\"快进屋吧,天快黑了。\"
我摸出钥匙开门,钥匙插进锁孔时,听见身后传来\"咯吱\"一声——藤椅好像动了一下。我猛地回头,藤椅还在原地,只是影子换了个形状,像抬起了胳膊。
\"别自己吓自己。\"我嘀咕着进了屋,反手带上门,却没听见门闩扣上的\"咔哒\"声。
妈要到六点才下班,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。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,刚想倒水,就听见门口传来\"窸窣\"声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。
\"谁啊?\"我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——藤椅正对着门,椅面的凹陷处,好像坐着个黑影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团黑。
\"咔哒。\"刮门的声音停了,换成了拧门锁的动静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赶紧用后背抵住门。门锁又\"咔哒\"响了一声,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。\"是我!\"我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抖,\"我妈快回来了!\"
外面没了动静。我贴着门板听了半天,只有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,一片漆黑。
中午没睡午觉,下午困得厉害。我躺在卧室的小床上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里暗沉沉的。刚要睡着,就觉得胸口发闷,像被块石头压住了。
\"别睡。\"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说,气吹在我耳垂上,凉飕飕的。
我猛地睁开眼,屋里还是黑的,可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,四肢像灌了铅,怎么也动不了。窗帘缝里透进点光,在墙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,像根藤条,正慢慢往床上爬。
\"动啊......\"我心里喊着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发出\"嗬嗬\"的气音。
\"不要动了。\"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,这次更近,像贴在我脸上,\"反正都跑不脱。\"
我看见天花板上有个影子,长发披散着,垂下来的发丝像藤条,缠在我的脖子上,越勒越紧。影子的手搭在我的胸口,指甲很长,在光线下闪着白花花的光。
\"妈......\"我拼命张嘴,终于挤出点声音。
影子好像被惊动了,停顿了一下。就是这一下,我感觉胸口的压迫感轻了点,胳膊能稍微动了。我用尽全力往上抬胳膊,指尖快要碰到影子的手时,门锁突然\"咔哒\"响了——是妈回来了。
\"轰隆!\"我像被弹弓射出去似的,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后背撞在墙上,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\"咋了?\"妈推门进来,手里的包掉在地上,\"脸色咋这么白?\"
我指着天花板,话都说不连贯:\"有、有个女的......压着我......\"
妈抬头看了看,天花板空空的,只有蜘蛛网。\"睡懵了吧?\"她走过来摸我的额头,手心的汗蹭在我脸上,\"是不是做噩梦了?\"
\"不是噩梦!\"我拽着她的手往门口拉,\"门口有把藤椅,肯定是那椅子搞的鬼!\"
可门口空荡荡的,藤椅不见了。地上只有几道划痕,像被什么东西拖过,从楼梯口一直到我家门口,弯弯曲曲的,像条蛇。
藤椅不见了,可那股压迫感没走。
第二天早上,我刷牙的时候,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。镜子里的我,脸色白得像纸,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,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\"今天别迟到。\"妈把煎蛋放在桌上,油星溅在她手背上,她没躲,\"昨晚是不是没睡好?\"
我扒着米饭,没说话。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声音,\"反正都跑不脱\",像根针,扎得我太阳穴疼。
下午放学,刚爬上二楼,就看见三楼的楼梯口蹲着个东西。走近了才发现,是把算盘。
算盘是黑色的,木头框子磨得发亮,算珠是骨头做的,黄澄澄的,上面还沾着点黑垢,像干涸的血。算珠之间缠着根红绳,红得发黑,一头系在算盘上,另一头拖在地上,顺着楼梯缝往下垂,像条尾巴。
我站在二楼平台,不敢往上走。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