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贫道不会骗你。\"道士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\"记住,千万别出声,她的听觉最灵,哪怕是心跳声,都能引来她。\"
道士走后,赵雅婷立刻把卧室的床搬开,扫干净床底的灰。床板很低,钻进去只能蜷缩着身体,头顶就是床板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她往床底塞了把刀,又放了个手电筒,心里稍微安定了些——方晓蕾不会弯腰,床底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夜深时,她听见客厅里传来\"嘎吱嘎吱\"的声,像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走路。她捂住嘴,不敢呼吸,透过床底的缝隙往外看,只见客厅的地板上,有团黑影正慢慢移动,头发拖在地上,扫过地板,发出\"沙沙\"的响。
黑影停在卧室门口,没进来,只是在外面晃。赵雅婷的心跳得像擂鼓,她看见那黑影的脚,是光脚,脚踝上有圈青紫色的勒痕,正是被她们用跳绳绑过的地方。
头七这天,赵雅婷从早上就躲进了床底。
床底的空气又闷又热,混杂着灰尘和霉味。她缩成一团,耳朵贴在地板上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\"咚咚\"的,像在敲鼓。窗外的天渐渐黑了,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,最后只剩下床底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。
\"嘎吱......嘎吱......\"
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,很轻,像有人穿着湿拖鞋在地板上走,又像骨头摩擦的声。赵雅婷捂住嘴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那声音慢慢靠近卧室,停在门口,没进来。
赵雅婷透过缝隙往外看,卧室门口的地板上,有一滩水正在慢慢蔓延,水里面混着泥沙和水草,还有根长长的黑发,正朝着床底的方向漂过来。
她吓得往里面缩了缩,头顶撞到床板,发出\"咚\"的一声轻响。
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死寂。
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。赵雅婷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,\"嗡嗡\"的,像蜜蜂在飞。
过了不知多久,\"嘎吱嘎吱\"的声又响起来,这次更近了,就在卧室里。
那东西进来了。
赵雅婷死死闭着眼,不敢再看。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床边经过,带起一阵阴冷的风,夹杂着河水的腥气。那\"嘎吱\"声越来越响,像有人用头在磕地板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近。
\"咚......咚......咚......\"
是头磕在地板上的声。
离床越来越近了。
赵雅婷的心跳得快要炸开,她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想起方晓蕾滚下石阶的样子,头一下下磕在石头上,也是这样的声音。
\"嘎吱......\"
那东西停在了床边。
赵雅婷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能感觉到床板在轻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床上,头垂下来,靠近床底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的膝盖。突然,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,落在她的腿上,湿冷的,带着腥味——是一缕头发,很长,缠着水草。
赵雅婷的身体开始发抖,抖得停不下来。她能听见头顶传来\"滴答\"声,像是水从头发上滴下来,落在床板上,然后渗下来,滴在她的额头上。
冰凉的。
她想起方晓蕾坠河后,被捞上来时浑身湿透的样子,头发滴着水,脸上沾着泥。
\"嘎吱......\"
那东西好像在笑,声音从头顶传来,闷闷的,像隔着水。
赵雅婷闭着眼,在心里默念道士的话:她不会弯腰,她不会弯腰......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快亮了吗?她不知道,床底没有光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。
突然,头顶的\"滴答\"声停了。
\"嘎吱\"声也停了。
卧室里静得可怕,连那东西的呼吸声都没有。
赵雅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难道她走了?
她犹豫着,慢慢抬起头,想透过床板和床垫的缝隙看看外面。
就在她的视线刚要越过缝隙时,一张脸突然从缝隙里探了进来。
是方晓蕾的脸。
头朝下,头发垂在下面,像倒挂的瀑布。眼睛瞪得圆圆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漆黑,嘴角咧开,露出白森森的牙,脸上还沾着泥和血,正是她坠河时的样子。
赵雅婷吓得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那张脸离她越来越近,鼻子几乎碰到她的鼻子,阴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腐烂的味道。
\"你以为......我不会弯腰?\"
方晓蕾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,又冷又涩。
赵雅婷的瞳孔骤缩,她看见方晓蕾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,头朝下,身体却还在床上——她不是不会弯腰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