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问号。“可算来了!”她看见妈的血胳膊和我的光脚,灯盏猛地一晃,油洒了些在地上,“这是咋了?遇着劫道的了?”
妈没说话,只是把镰刀往门后一靠,那“当啷”一声,惊得灶台上的猫弓起了背。她坐在炕沿上,让姥给她包扎胳膊,我和哥蹲在灶台旁,看着火塘里的火苗舔着柴禾,发出“噼啪”的响。
“那人要抢鸡蛋,还要……”哥没说下去,往火里扔了块小木头,火星溅起来,映红了他的脸。
姥的手顿了顿,往妈胳膊上涂草药的力道重了些:“是村西头那个‘疤瘌手’吧?前年就听说他在外面拐孩子,原来躲到这儿来了。”她往火塘里添了把柴,“这种人,就怕横的。你妈那石头砸得好,拖拉机来得巧,都是福气。”
妈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哽咽:“哪是福气,是我听见拖拉机响,故意喊得大声,让他以为是摩托来了。”她看了看我和哥,眼神软得像棉花,“当时就想着,死也得把你们护着。”
那天晚上,我做了噩梦。梦见自己又掉进了玉米地,那人揣着手站在面前,黄牙闪着光,身后的玉米叶全变成了镰刀,“唰唰”地往我身上砍。我想喊妈,可嗓子像被堵住,只能看见妈举着石头冲过来,石头上沾着血,在月光下亮得吓人。
醒来时,发现自己攥着妈的衣角,她的胳膊搭在我身上,伤口上的草药味混着汗味,成了我最安心的味道。后来每次走过玉米地,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——发烫的土路,扎人的玉米叶,妈举着石头的样子,还有那把掉在地上的镰刀。
很多年后,我在城里的博物馆看到把类似的镰刀,锈迹斑斑,标签上写着“农用工具”。可在我眼里,它永远闪着暗沉沉的光,藏在玉米叶后面,像只盯着猎物的眼。而妈胳膊上的疤,哥被吓红的脸,我脚底板的伤口,都成了刻在骨头里的印记——提醒着我们,活着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,那些藏在光天化日下的阴影,总需要有人举着石头,带着我们穿过玉米地,走向炊烟升起的地方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