沌的脸对着屋里看。脑子里的“嗡”声没再响,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吹气,凉飕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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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建军的爷果然出事了。
他起夜时摔在院子里,腿断了,被人发现时,手里还攥着根桃树枝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。建军去看他,他拉着建军的手,哆哆嗦嗦地说:“白……白衣服……十字……”
没人信他,都说他是老糊涂了,起夜没看清路。只有我们三个知道,他说的是真的。
过了几天,村里来了个考古队,说是在乱葬岗附近发现了座老坟,看样式是清朝的,像是被人挖过,坟头都平了。他们在最中间的那个坟里,挖出了一副棺材,棺材盖是撬开的,里面的尸骨不全,脖子那里有明显的刀痕,骨头是黑的,像是被毒死的。
尸骨身上穿着件破烂的白衣服,虽然烂了,可料子看着很讲究,不像普通人家穿得起的。考古队的人说,这尸骨死的时候确实年轻,也就二十来岁,而且是被绑着埋的,胳膊腿的骨头都有错位的痕迹。
“跟奶奶说的一样……”我站在远处看,心里发毛。
建军突然拽了拽我,指着坟坑旁边的草:“你看那是什么?”
草里有只鞋,是小胖昨晚掉的那只,鞋面上沾着些白灰,像是蹭到了什么东西。
考古队把尸骨运走了,说是要去化验。乱葬岗的四个坟头被推平了,种上了玉米。可从那以后,每年的七月半,只要月亮亮,就有人说看见乱葬岗那边有个白影子,“十”字的姿势,飘在玉米地里,白得发亮。
有人说,是那冤死的人还没走,还在等个说法。
我再也没见过那个白影子,可每年的七月半,都会想起那个晚上——亮得邪性的月亮,四个并排的坟头,白得发亮的“十”字影子,混沌流动的脸,还有脑子里那声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嗡”。
后来学了物理,知道光是直线传播的;学了生物,知道人死后啥也剩不下。可我总觉得,这个世界不是课本上说的那样简单。就像那个白影子,它明明在那里,飘着,摆着,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什么,只是我们人太笨,看不懂,也听不清。
去年暑假回村,我又去了乱葬岗那边。玉米长得老高,像当年的坟头一样,并排着,挡住了视线。月光还是很亮,把玉米叶照得发白,风一吹,“沙沙”响,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我站了一会儿,没看见白影子,也没听见“嗡”声。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,在玉米地深处,“十”字的姿势,白得发亮,混沌的脸在月光下缓缓流动。
或许它还在那里,或许它已经走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见过,就再也忘不掉了——就像那个七月半的月亮,亮得邪性,照出了这个世界藏在光后面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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