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护发素管“啪”地立了起来,管口对准我的脚踝,青绿色的膏体像条小蛇,飞快地缠了上来。
“啊!”我尖叫着后退,撞到了茶几,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。
晓冉惊醒过来,看见缠在我脚踝上的膏体,抓起桃木手链就往上面拍。手链碰到膏体的瞬间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,像油炸东西,青绿色的膏体猛地缩了回去,钻进护发素管里,管子“咕咚”一声沉进盆底。
红盆里的水慢慢变清,最后只剩下那支护发素,安安静静地躺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她不是想害你,”晓冉喘着气说,“她是想让你帮她找到尸体。”
第二天,我们报了警,说了去年的失踪案和红盆里的怪事。警察半信半疑,但还是联系了市政部门,在去年汛期积水最深的那段下水道进行打捞。
下午传来消息,真的找到了——在一段废弃的管道里,裹着件白裙子,早已经泡得不成样子。
处理完后事的那天,梅雨季突然放晴了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卫生间,墙根的褐色印子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我把红盆洗干净,放在楼下张阿姨家门口,附了张纸条:“谢谢您的盆,现在用不上了。”
护发素被我扔进了垃圾桶,这次没再回来。衣柜里的白裙子也消失了,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晓冉说,她终于解脱了。
可昨天早上洗头,我又在洗手台旁看见了那支护发素,青绿色的管子,挤扁的形状,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这次,它没在红盆里,在我的洗漱包里,旁边放着片卫生巾,包装上沾着点青绿色的膏体。
镜子里的我笑了笑,眼角沁出点红,像没擦干净的血。我拿起护发素,挤了点在手心,甜腻的荔枝香里,那股腥气又回来了,浓得化不开。
原来,有些东西,不是送走了就真的能离开。
它们会变成你用惯的东西,住进你的生活,慢慢和你融为一体。
就像现在,我对着镜子抹护发素,青绿色的膏体沾在指尖,像涂了层指甲油。镜子里的我眨了眨眼,眼角的红越来越深,嘴角咧开个青绿色的笑。
红盆其实还在卫生间,被我藏在柜子最里面,里面盛着半盆清水,水面上漂着根长头发,黑得发蓝。
我知道,等下一个梅雨季来临时,它还会出来的。
穿着白裙子,带着荔枝香,站在镜子后面,等着和我,彻底变成一个人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