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可能!"我把它扔进垃圾桶,用脚狠狠碾了碾,塑料袋发出"咯吱"的脆响,像骨头被嚼碎。
第二天早上,它又在红盆里了。
这次,管口对着我,里面的膏体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我终于绷不住了,给闺蜜晓冉打了电话。她在医院急诊科当护士,见过的怪事比我吃的饭还多。听完我的话,她沉默了很久说:"你家上一个租客,是不是也走得突然?"
我这才想起房东说过,上一个住客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住了没两个月就突然搬走,说是"住不惯",连押金都没要。当时我只当她矫情,现在想来,她是不是也遇到了这种事?
"我下午过去。"晓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消毒水的味,"别自己吓自己,说不定是你经前综合征犯了,记性差。"
晓冉来的时候拎着个布包,里面装着串桃木手链,说是她奶奶在庙里求的,开过光。她在我家转了圈,最后停在卫生间门口,眉头拧成个疙瘩:"这红盆不对劲,你闻。"
我凑过去闻了闻,红盆里堆着我新买的洗护用品,都是没拆封的。可盆沿有种熟悉的腥气,和护发素里掺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晓冉把盆倒扣在地上,"当啷"一声,掉出来粒青绿色的珠子,滚到我脚边——颜色和那支护发素一模一样,表面还沾着点头发丝。
"这不是塑料。"她捏着珠子对着光看,"像......像凝固的护发素。"
我盯着那粒珠子,突然想起昨晚红盆里"呼吸"的膏体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晓冉把珠子扔进马桶冲了,又用酒精把红盆里外喷了遍,"这盆不能留,赶紧扔。"
我当天就把红盆扔到了三公里外的垃圾站,扔的时候用黑塑料袋裹了三层。可第二天早上推开卫生间的门,它又摆在原来的地方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新买的洗护用品,最上面放着那粒青绿色的珠子,像颗眼泪。
晓冉也没辙了,只催我赶紧搬家。我找中介退租,说什么都要走,中介被缠得没办法,只好同意了。
搬家那天,我最后看了眼卫生间,红盆不见了,镜子擦得锃亮,墙根的霉斑也淡了点。我松了口气,以为总算摆脱了。
可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早上,我去卫生间刷牙,洗手台旁赫然摆着个红塑料盆——和我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,盆底的积水里漂着支青绿色的护发素,管口朝上,像在对我笑。
我盯着那盆,突然想起上一个租客决绝的背影,想起晓冉捏着珠子时发白的脸,想起那些自己回到盆里的东西——或许,不是护发素在动,也不是盆在跟着我,而是有个"我",或者说,另一个世界的我,在和我共用这个空间。
她可能也在这天来例假,也用青绿色的荔枝味护发素,也有个红塑料盆。我们的动作偶尔重叠,她放东西的时候,刚好是我转身的瞬间,于是她的护发素,就出现在了我的盆里。
可如果只是这样,为什么那支护发素会沾着我的头发?为什么青绿色的膏体会自己爬?
晚上睡觉前,我又去看了眼红盆。护发素还在里面,只是这次,管口被挤开了,膏体正慢慢涌出来,在盆底堆成个小小的人形,青绿色的,有头有胳膊,手指正一点点往盆沿伸。
我突然明白,它不是想回到盆里,它是想出来。
从另一个世界,通过这个红盆,爬到我的生活里来。
而我,可能就是它选中的,第一个"通道"。
现在我每天睡觉前,都会把红盆倒扣在地上,上面压着本《现代汉语词典》。可总在半夜醒来时,听见卫生间里传来"窸窸窣窣"的声,像有人在挤护发素,甜腻的荔枝香顺着门缝飘出来,裹着股越来越浓的腥气。
有天夜里,那声音停在卧室门口,我甚至能听见"滴答"声,像护发素顺着门板往下淌。
我不敢睁眼,死死攥着晓冉给的桃木手链,链珠硌得手心生疼。直到天亮,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门口什么都没有,只有地板上有道淡淡的绿痕,像被谁踩过的脚印。
昨天我去卫生间,发现红盆里的护发素不见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翻遍了整个屋子,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它——藏在我的睡衣堆里,管口敞开着,里面的膏体空了大半,管壁上沾着根长头发,不是我的,比我的长一倍,黑得发蓝。
衣柜最底层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白裙子,和房东说的上一个租客穿的一模一样。裙子口袋里,放着粒青绿色的珠子,比之前那颗大了点,像在慢慢长大。
我盯着那件白裙子,突然想起晓冉说的话:"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。"
现在我知道,它已经爬出来了。
它可能就躲在衣柜里,躲在床底下,躲在镜子后面,穿着那件白裙子,用我的护发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