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!"小宇急了,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,"我是小宇啊!你咋不理人?是不是摔着了?"
他的手刚要碰到红棉袄,林薇姐突然停了。我们仨都屏住呼吸,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"咚咚"的,像敲鼓,又像有人在用拳头砸墙。手机的绿光还在晃,照得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像张阴阳脸,一半是人,一半是鬼。
她没看我们,继续往前走,脚步还是那么慢,红棉袄的影子在墙上拖得更长了,头的位置突然鼓了鼓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,顶得头皮老高。
"不对劲。"磊子的声音发颤,拉着我往后退,"她......她刚才是不是没喘气?你看她胸脯......"
我这才发现,林薇姐的胸脯一直没起伏,像尊塞满了棉花的泥塑。手机的绿光越来越远,她快走到胡同口了,再往前就是那片树林,离那个坟坑只有几步路——那坟坑埋的是她太奶奶,也就是我奶奶的婆婆,听说死的时候脖子肿得转不动,总喊"勒得慌,喘不上气"。
"姐!别往前走了!"我突然喊出声,不知道为啥,就是觉得她不能去树林,那坟坑在等她,"那边有坟坑!危险!"
这句话像按了开关。已经走出五六米远的林薇姐,突然停住了。红棉袄在风里抖了抖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把,衣摆扫过地面的枯叶,发出"沙沙"声,像有人在磨牙。
然后,她的头开始动了。
不是正常人那样转,是像生锈的轴承,一点一点地往左转,脖子发出"咯吱咯吱"的声,像干木头在摩擦,又像骨头在错位,听得人牙酸。手机的绿光随着她的头一起转,慢慢照向我们,绿幽幽的光扫过墙,扫过磊子掉在地上的钢筋,最后停在我们仨脸上,把我们的脸照得发绿,像水里的青苔。
我看见她的眼睛了。刚才明明是直勾勾的,现在却瞪得很大,眼白占了大半,瞳孔缩成个小黑点,像针孔,里面映着我们仨的影子,小小的,在里面抖。眼角裂了道缝,渗着点红,像血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红棉袄上,洇出个深点的红,看不真切。她的嘴咧开了,不是笑,是往两边扯,嘴角快咧到耳根,露出的牙上沾着点黑,像没刷干净的泥,又像血痂。
最吓人的是她的脖子,转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,皮肤被扯得发亮,能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,像盘在脖子上的蛇,随着转动慢慢变粗,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。
"啊——!"小宇的尖叫刺破了胡同的寂静,他转身就跑,塑料凉鞋在地上打滑,"妈——!"
我和磊子也反应过来,撒腿就追。磊子的钢筋早就跑丢了,他跑得太急,肩膀撞在墙上,"咚"的一声闷响,疼得他龇牙咧嘴,也顾不上揉,爬起来接着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的后背像有团火在烧,总觉得那绿光就在身后跟着,林薇姐的红棉袄衣角扫着我的脚跟,凉飕飕的,像条蛇在舔。胡同里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,还有那"咯吱咯吱"的声,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离得越来越近,仿佛就贴在我后颈上,对着我的耳朵吹气,带着那股烂苹果的腥甜。
跑到胡同口,看见小宇蹲在地上哭,脸都白了,像张纸。我们拽起他接着跑,不敢回头,直到冲进有路灯的大路上,看见邻居家的灯亮着,才敢停下来喘气,胸口像揣了只兔子,跳得快要炸开,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。
"她......她脖子......"磊子捂着嘴,弯着腰干呕,"不是人......那角度......不是人能转的......"
"是堂姐啊......"我还在发懵,脑子里全是林薇姐咧开的嘴,那嘴角快到耳根了,"她咋会那样?是不是......是不是摔着了?"
"肯定不是!"小宇哭得抽噎,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我衣服上,"我听奶奶跟王婶说,林薇姐上周回娘家,骑电动车摔沟里了......头磕着石头了......"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上周?我咋不知道?奶奶从没跟我提过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问奶奶。她坐在炕头纳鞋底,线穿过厚厚的鞋底,发出"嗤啦嗤啦"的声,像在锯木头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斑点点,却暖不了她那双眼睛,总是冷冰冰的。
"你林薇姐是摔了,"奶奶的声音很平淡,不像说自己亲侄女,"不过没事,在镇医院住着呢,脸擦破点皮,脖子扭了下。"
"可我们昨晚在胡同看见她了!"我急了,抓住奶奶的手,她的手冰凉,像块冻了一冬的铁,"她脖子能转好多圈,还......还咧嘴笑,笑得可吓人了......"
奶奶手里的针突然扎在手指上,血珠冒出来,红得刺眼。她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:"小孩子家别乱说,她在医院躺着呢,咋会去那胡同?怕是你们看错了,把谁的影子当人了。"
"真的!磊子和小宇都看见了!"我提高了声音,"她穿那件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