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着客厅的灯,谁都没睡。他抱着我,手不停地抖,说刚才好像看见阳台的窗帘后面有个白影子,一闪就没了。凌晨四点,天快亮的时候,他突然指着沙发角落,声音发颤:"你看......那是啥?"
沙发缝里,夹着根长头发,乌黑乌黑的,不是我的——我的头发没那么长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给我妈打了电话,把这三天的事跟她说了,说得语无伦次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,叹了口气:"可能是个被困在那的,没伤害你,说明不是坏的。"她让我赶紧买点纸钱,在阳台烧了,再在床头和门口放串五帝钱,"跟她说清楚,让她走,别缠着你了,大家各不相干。"
我和陈默赶紧请假,去市场买了纸钱和五帝钱。纸钱是那种黄草纸,裁得方方正正的,五帝钱用红绳串着,铜片子磨得发亮,带着股陈旧的味。傍晚的时候,我们关了门窗,在阳台烧纸钱。火苗窜起来,映得墙壁红红的,纸灰打着旋往上飘,像无数只白蝴蝶。烧到一半,火苗突然"腾"地窜高,燎到我的头发,我吓得往后躲,看见灰烬里浮出个东西,白白的,像片布料。
"你走吧,别在这待着了,我们不是故意打扰你的......"我一边烧一边说,声音抖得厉害,"你找个好地方去吧......"
烧完纸,我们把五帝钱挂在床头和门口,铜片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,晃得人眼睛疼。挂在门口时,红绳突然断了,铜钱掉在地上,"叮当"乱响,其中一枚滚到沙发底下,我伸手去捡,摸到个冰凉的东西,滑溜溜的——是根长头发,缠在铜钱上。
那天晚上,我睡得很沉,没做梦,也没听见任何声音。陈默说他也睡踏实了,没听见地板响。可我半夜醒了一次,看见卧室门口站着个影子,白乎乎的,很快就消失了,像幻觉。
接下来的几天,都安安静静的。客厅的地板不响了,墙角也没再出现人影,钢琴声更是没了踪影。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,总觉得那道白影子还在,只是藏起来了,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——比如衣柜里,比如床底下,比如卫生间的镜子后面。我开始疯狂地打扫卫生,擦地板时,总觉得能擦出长头发,可每次看,都是干干净净的。
住满一个月,我们赶紧搬走了。搬家公司的人来的时候,我站在客厅中间,最后看了一眼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地板干干净净的,沙发空着,茶几上的泡面被收走了,像从来没人住过。
可我总觉得,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,有块地方比别处凉,像有人在那站了很久,把地板都焐透了。我走过去踩了踩,果然比别的地方凉半截,像踩在冰上。
后来,我再也没租过老房子。每次找房子,都要先问清楚房龄,有没有人说过闹鬼。陈默总说我太胆小,可他不知道,直到现在,我看见白裙子就心慌,听见钢琴声就发抖,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,轻轻的,"嗒......嗒......",跟着我,甩都甩不掉。
前几天,我在街上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女人,长头发,背对着我站在公交站牌下。风掀起她的裙摆,底下空空的,没脚。我吓得赶紧拉着陈默往回走,走了很远才敢回头——那个女人还在那站着,没动,阳光照在她身上,没映出影子。
陈默顺着我看的方向瞅,挠了挠头:"看啥呢?那不是没人吗?"
我没说话,拉着他快步往前走。耳朵里又响起那叮叮咚咚的钢琴声,很慢,很轻,像首老掉牙的歌,缠着我,甩都甩不掉。回家后,我在自己的头发里,发现了根乌黑的长发,比我的头发长了一大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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