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
"那就是用他女儿的皮做的。"奶奶叹了口气,眼角的皱纹堆得像座小山,"听说那娃娃总在夜里哭,眼睛上的纽扣会转,像有魂在里面困着,挣不开......"
那天晚上,我听见院墙外有挖地的声音,"咚咚"的,像有人在用斧头砍树根。我缩在被窝里,用被子蒙住头,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,一下下敲在我心上。然后,那首歌又响起来了,这次更近,像在屋里唱,就在我耳边:
"树上小鸟叫喳喳,妹妹妹妹你为什么哭......"
我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,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。唱到"做成了洋娃娃"那句时,声音突然停了,像被人捂住了嘴,只剩下"呜呜"的闷响,像娃娃在哭。
第二天,村西头的老榆树被砍倒了。是村里的壮汉带着锯子去的,说那树长歪了,怕砸着人。树桩被锯开时,里面流出些暗红色的水,像血,溅在地上,很快渗了进去。树桩中间有个洞,里面塞着个洋娃娃,正是那个嘴角咧开的,后脑勺的皮破了个洞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棉花,是团乱糟糟的头发,黑黢黢的,缠着几根骨头渣。
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再也没出现过。但村里的老人们说,每到月圆夜,老榆树下还会有挖地的声音,还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唱歌,唱到"做成了洋娃娃"就停了,接着是斧头砍木头的声音,"哐当,哐当",一直到天亮才停。
我再也没去过村西头。但有时路过村口的老槐树,还会看见那只灰扑扑的鸟,叫起来像小孩哭。有一次,它突然飞到我面前,翅膀扑棱棱的,嘴里叼着块红布,边缘磨得毛糙,像从红裙子上撕下来的。
我吓得转身就跑,听见鸟在身后叫,"喳喳"的,像在唱:
"它叫念念,我爸爸做的......它会笑呢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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