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苏慧独自留在办公室核对账目。空调出风口飘来若有若无的檀香味,和殡仪馆那种烧纸钱的味道混在一起,让人闻着心里直发毛。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来,原本规整的财务报表上的数字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扭曲变形,渐渐变成了一个个血手印,在惨白的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苏慧惊恐地抬起头,望向镜子,呼吸瞬间停滞——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竟穿上了红衣,正拿着口红在镜面上画着奇怪的符。那符的线条扭曲诡异,仿佛有着生命一般,在镜面上缓缓蠕动。
“妈妈......”稚嫩的呼唤从仓库方向隐隐传来。苏慧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,深吸一口气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。
她在拐角处撞见了女儿小杰。孩子仰着头,嘴角咧到了耳根,原本清澈的瞳孔里此刻映出无数红色丝线,看上去格外诡异。小杰用一种不像是自己的声音说道:“妈妈变成漂亮阿姨了,要带我去玩呀。”
苏慧看着眼前陌生又恐怖的女儿,心中满是恐惧与心疼,声音颤抖地说:“小杰,你怎么了?妈妈在这呢,别怕......”话还没说完,冷库门突然“吱呀”作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,那声音就像有人在耳边磨牙,让人毛骨悚然。
苏慧举着手机电筒,小心翼翼地朝着冷库走去。光束扫过成箱的速冻水饺,在某个瞬间,所有包装袋上的卡通图案竟都变成了吊死鬼的脸,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仿佛在对着她大声尖叫。
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,“哒、哒、哒”,声音不紧不慢,却每一下都像是踏在苏慧的心跳上。她缓缓转身,看见镜中的自己——旗袍领口渗出黑血,舌尖垂下来正指向女儿。那模样,就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。
“叮——”凌晨三点,苏慧在监控室里按下暂停键。画面定格在女儿小杰走进仓库的背影,孩子脖子上缠着崭新的红绳,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。她颤抖着调出父亲生前的照片,那个男人耳后的暗红印记,此刻正在她指腹下隐隐发烫,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一段被掩埋的恐怖过往。
暴雨倾盆的午夜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世界击碎。苏慧握着美工刀,一步一步朝着仓库走去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,镜中红衣女鬼正在货架间穿梭,每走一步,地面就绽开一朵血色莲花。那女鬼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,透着说不出的阴森。苏慧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又恐怖的氛围里,如同战鼓般擂动,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胸膛。
她咬紧牙关,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双手稳定下来,眼神中透露出决绝。当刀刃刺入女鬼心脏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苏慧看见镜面浮现出父亲的脸,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,却又在此时显得无比陌生和狰狞的脸。父亲正用同样的手法,将绳索套上母亲的脖颈。母亲那绝望的眼神,在镜子里与她对视,仿佛跨越了时空,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。苏慧想要呼喊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“妈妈,为什么丢下我?”小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那声音像是从幽深的古井里传来,透着无尽的哀怨和冰冷。苏慧猛地转身,看见女儿漂浮在空中,原本整洁的校服此刻渗出黑水,那黑水像是有生命一般,不断流淌蔓延。眼眶里爬出一条条蛆虫,在女儿苍白的脸上蠕动着,看上去恶心又恐怖。
无数红绳从天花板垂下,如同张牙舞爪的毒蛇,瞬间将她们缠成茧蛹。红绳越勒越紧,苏慧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每挣扎一下,红绳就更深地嵌入她的肌肤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最后的光亮里,她看见镜中的自己露出诡笑,旗袍下摆露出森森白骨。那白骨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诡异的光,仿佛在嘲笑她的挣扎与绝望。苏慧的意识逐渐模糊,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速闪过,那些美好的、痛苦的回忆,此刻都如同泡影般破碎。而在这黑暗的尽头,等待她的,是无尽的未知与恐惧......
苏慧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身体,轻飘飘地浮在半空。她看见自己和女儿被红绳紧紧缠住的身体,就像两只无助的猎物,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仓库里渐渐没了动静。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,只有那面镜子,依然清晰地映照着这恐怖的场景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仓库的门缓缓被推开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,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。他静静地站在苏慧和小杰的“茧蛹”前,注视了片刻,然后缓缓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那些红绳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,瞬间松开,苏慧和小杰的身体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