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在影视城门口集合时,阿杰突然指着我的背包惊呼:"你相机呢?"我浑身发冷,那个装着全部照片的相机包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酒店床上。
小雨蹲在地上干呕,她吐出的全是带血的头发。姐姐翻出手机想报警,屏幕却闪烁起雪花纹。我们惊恐地发现,所有人的手机里都有一张相同照片:凌晨两点零七分,我们五个人站在占卜坊前,而第六个人的黑影正从我们背后缓缓升起。
返程大巴启动时,我摸到口袋里多了张泛黄的纸片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"巴树归天三洋",最后一个字被血渍晕染成墨团。后视镜里,影视城的城墙正在坍塌,无数红衣女子从废墟中爬出,她们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,齐声唱着《一生所爱》的调子。
"那是我奶奶的笔迹。"小雨突然说,"她去年......"
她的话被引擎的轰鸣声打断。大巴突然失控,在公路上蛇形前进。我看见司机的后脑勺插着半截木梳,而他的脚根本没踩在刹车上。鲜血顺着木梳流到驾驶座上,在白色的椅套上绽开一朵朵红梅。
高速路服务区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血滴。小雨蜷缩在角落发抖,她脚边散落着沾满头皮屑的头发。姐姐突然抓住我的手:"你听!"引擎盖下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底盘。
阿杰去检查车况后再没回来。我们举着手电筒寻到加油站时,发现他跪在油泵前,后脑勺插着半截桃木梳。油枪还在自动跳动,计价器显示加油量为"叁仟柒佰捌拾升"。加油机的数字跳动着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凌晨四点,我们终于拐上回京的高速。后视镜里,穿红嫁衣的女人们坐在后备箱上,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,盖住了车牌号。小雨突然笑起来,她的下颌骨脱臼般张开:"该换我梳头了......"
"不!"姐姐突然把车开进应急车道,"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"
她从后备箱翻出把工兵铲,却发现铲子已经锈成粉末。穿红嫁衣的女人们突然齐声尖叫,她们的头发变成无数条带吸盘的触手,正顺着车窗往里爬。触手拍打车窗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雨点,让人毛骨悚然。
三个月后,我在姑姥姥的葬礼上收到快递。褪色的门票夹着张照片——正是我们在占卜坊那晚拍的。画面里,穿灰布褂的老头站在我们身后,他的脸和小雨重叠在一起,手里握着把滴血的木梳。
当晚我梦见自己回到影视城。月光下的城墙爬满红衣,她们用长满尸斑的手拍打城墙,唱着走调的《Only Time》。当我走近时,所有面孔突然变成小雨的样子,她们齐声说:"该你梳头了。"
醒来时枕边放着把桃木梳,梳齿间缠着我大把的头发。电脑屏幕自动亮起,搜索记录显示我凌晨三点在查"如何制作人皮嫁衣"。而相册里所有宁夏之旅的照片,都变成了空白。
"欢迎回家。"姐姐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。我看见她的头发垂到地面,每根发丝都缠着半截红线。她缓缓转身,露出后颈处的缝合痕迹——那里插着把滴血的桃木梳。
"你知道吗?"姐姐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转动,"红嫁衣是用活人皮做的。"她伸手摸向后颈的梳子,血珠顺着木纹滚落,"每二十年,就需要换一个新娘。"
我后退两步撞上书桌,台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姐姐突然扑过来,她的头发像活过来的蛇群缠绕住我的脚踝。那些发丝冰冷滑腻,像是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上蠕动。
"放开我!"我尖叫着踢打。
姐姐的下颌骨突然脱臼般张开,露出黑洞洞的口腔:"你以为逃得掉吗?我们都是祭品。"
就在这时,房门突然被撞开。穿灰布褂的老头举着铜铃冲进来,他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:"快用黑狗血!"
我抓起书桌上的玻璃瓶砸向姐姐。黑狗血溅在她身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姐姐惨叫着后退,头发化作灰烬飘散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,令人作呕。
"她已经成了红衣女鬼的容器。"老头喘着气说,"必须毁掉阴棺才能解救她。"
我们在影视城的地窖里找到了阴棺。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缝隙里渗出黑红色的液体。老头咬破手指,在棺盖上画了道血符。血珠在符咒上滚动,像是活过来的小蛇。
"记住,千万别回头。"老头说。
我颤抖着推开棺盖,里面躺着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。她的脸和小雨一模一样,后颈处插着半截桃木梳。女尸的皮肤苍白如纸,嘴唇却鲜艳如血,像是刚涂过口红。
"这就是二十年前的祭品。"老头解释道,"每隔二十年,红衣女鬼就会寻找新的宿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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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女尸突然睁开眼睛,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。她的嘴角咧到耳根:"欢迎回家,新娘。"
我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还躺在酒店的床上。窗外的雨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