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成本制约:从“装不起”到“用不起”的经济现实
晚上七点,云港市老城区的居民王大爷正在用煤炉做饭,黑色的煤烟飘在狭小的厨房里。“您为什么不用天然气做饭?”叶尘问道。王大爷叹了口气:
“天然气开户要3000多块,我一个月退休金才2000块,哪拿得出那么多钱?煤炉才几十块,煤球一块钱四个,便宜又方便。”
成本制约,是很多生活类城市生态问题难以解决的“现实瓶颈”。团队在调查中发现,无论是居民还是商户,在选择生活方式或经营方式时,“成本”都是首要考虑因素,环保往往排在后面。
1. 居民端:“环保设备太贵,用不起”
在北方的云港市,冬季燃煤散烧的主要是老年人和低收入群体。他们大多收入较低,难以承担天然气或电取暖的成本。
“用煤炉取暖,一个冬天下来只要500块;用电取暖,一个月电费就要300多,一个冬天要1500块,差了三倍。”居民王大爷说,“我们也知道煤烟不好,可没钱,只能将就着用。”
垃圾分类也一样,很多居民愿意分类,但购买分类垃圾桶、密封袋等工具需要花钱,让他们望而却步。
“一个分类垃圾桶要几十块,密封袋一卷也要十几块,对于我们低收入家庭来说,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”西部新兴城的安置社区居民刘女士说。
2. 商户端:“环保投入太高,赚不到钱”
云港市老城区的餐馆老板们,大多不愿意安装高效的油烟净化设施。“一套高效的油烟净化设备要两三万,我们小餐馆一个月利润才几千块,根本买不起。”
一家小餐馆的老板说,“即使买了,每个月还要花几百块电费,清洗一次也要几百块,成本太高了。”
烧烤摊老板的压力更大。“换成电烤炉,一套设备要一万多,而且电烤的味道不如炭火,客人会减少,生意就没法做了。”
滨江社区的烧烤摊老板说,“我们也想环保,可环保了就赚不到钱,总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吧?”
3. 政府端:“治理资金不足,难以为继”
除了居民和商户,政府在环境治理上也面临成本压力。云港市老城区的环境治理,需要改造油烟管道、建设垃圾分类设施、修复绿地灌溉系统等,预计需要投入上千万元。
“我们区财政紧张,每年用于环境治理的资金只有几百万,根本不够用。”云港市某区环保局工作人员说,“只能优先解决最紧急的问题,其他问题只能慢慢等。”
在西部新兴城,情况更严重。城市正在快速发展,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大量资金,环境治理的资金被一再压缩。
“我们现在只能保证垃圾清运和道路清扫,其他的环境问题,只能等城市发展起来再说。”西部新兴城的城管部门工作人员说。
五、协同不畅:从“各管一摊”到“没人牵头”的合作壁垒
云港市宜居花园小区的景观湖污染问题,居民们反映了一年,却一直没解决。“我们找物业,物业说景观湖归开发商管;找开发商,开发商说小区已经交付,归物业管;找社区,社区说没有执法权,只能协调;
找H保部门,H保部门说景观湖是小区内部水体,不归他们管。”居民李先生无奈地说,“一圈找下来,还是没人管,湖水越来越脏。”
这种“协同不畅”的情况,在生活类城市生态问题中很常见。团队在调查中发现,65%的复杂环境问题,都因为“部门之间、主体之间缺乏有效协同”而迟迟得不到解决。
1. 部门协同不畅:“各管一摊,互不配合”
以小区景观湖污染为例,按照规定,环保部门负责水体污染监管,Z建部门负责小区建设监管,C管部门负责垃圾清运,物业负责日常维护。
可实际操作中,H保部门说“小区内部水体不在监管范围内”,Z建部门说“小区交付后归物业管”,C管部门说“只负责小区外的垃圾清运”,物业说“没有资金和技术维护”。各个部门各管一摊,互不配合,问题就一直拖着。
在噪声污染治理中,协同不畅的问题更突出。社区里的广场舞噪音,属于社会生活噪声,归公安部门管;道路上的车辆噪音,归交通部门管;
建筑工地的装修噪音,归城管部门管。“有时候居民投诉噪音,我们要先判断噪音来源,再转给相应的部门,转来转去,时间就过去了,问题还是没解决。”云港市热线的工作人员说。
2. 主体协同不畅:“居民、物业、社区各有想法”
除了部门之间,居民、物业、社区之间的协同也存在问题。在云港市和平里小区,社区想组织居民清理楼道里的杂物,可有些居民不愿意,说“杂物是我的私有财产,凭什么清理”;
物业想提高物业费,用于环境维护,可居民不同意,说“之前交的物业费都不知道花在哪了,凭什么再涨”;社区想引入社会组织参与环境治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