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顾谭离去,帐内重归寂静。钟会与王凌从屏风后转出。
诸葛诞立刻看向钟会,语气带着请示:“钟尚书,你看这……”
钟会脸上洋溢着智珠在握的笑容,抚掌道:“妙!妙啊!此乃天赐良机!陆逊、文钦竟主动将破敌之策送到我们手上!”
王凌疑惑:“钟尚书之意是?”
“诈降!”钟会吐出两个字,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,“诸葛都督方才表现恰到好处,既未答应,也未拒绝,留下了余地。我们便顺着他们的意,答应投降!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快速点向寿春西北方向,颖水的一处河湾平地:“此处,名曰‘偃月滩’,地势开阔,水陆便利,距寿春与我都大营皆有一定距离。既非险要,不易埋伏,也方便大军运动。我们便与使者约定,三日后,就在此地,诸葛都督与王将军,亲率前军两万人,前往‘归顺’,接受陆逊整编!”
诸葛诞有些担忧:“陆逊多谋,岂会轻易信我?即便信了,他又岂会让我大军轻易入城?”
钟会笑道:“都督所虑极是。陆逊之才,我岂不知?他断不会一开始就让我军入城,必定先于城外接收,收缴兵器,分散安置,甚至夺取指挥权。我们要的,就是他出城来接应!”
他详细阐述其谋划,思路清晰,狠辣刁钻:
“我们便演戏演全套!”
“第一,诚意要足:诸葛都督需亲笔写下降表,言辞恳切,痛陈司马氏之恶,仰慕汉室之正,并言明已安排家眷细软,三日后便可举义。”
“第二,细节要真:约定时间、地点、人数,皆要合理。我可暗中调动精锐,混入这前军之中。”
“第三,我军主力,提前秘密运动!”他手指划过舆图,“大军主力,由我亲自调度,提前一夜,分批次,偃旗息鼓,潜行至偃月滩周围密林、丘陵之后设伏!多备弓弩、引火之物!”
“待三日后,陆逊派兵出城接应,与都督‘归顺’之军接触,放松警惕之际,我伏兵尽起,三面合围!都督与王将军亦率‘归顺’之军倒戈一击!内外夹攻,必可将陆逊派出的接应部队,全歼于偃月滩!若能趁机擒杀文钦、乃至陆逊,则寿春可不战而下!”
钟会的计划,大胆而周密,充分利用了对方招降的心理,将计就计,意图一口吃掉对方出城的机动兵力。
王凌听得热血沸腾:“此计大妙!若能成功,必可雪合肥之耻!”
诸葛诞亦觉此计可行,既能向司马氏表忠心,又能重创敌军,确实是一条妙计。他看向钟会,郑重拱手:“便依钟尚书之计!诞,这就书写降表!”
钟会看着二人,内心想到:看来诸葛诞、王凌,此前确存异心,我若不来,淮南恐已易主。如今虽暂时稳住,然其心未必全然可靠。借此诈降之机,令其与蜀汉彻底撕破脸,手上沾了蜀汉的血,他们便再无回头之路,只能死心塌地跟随太傅!此乃一石二鸟之计!
两日后,诸葛诞再次召见汉使顾谭,呈上亲笔降表,言辞恳切,并解释了需要三日时间安顿家眷部属,约定三日后辰时,于偃月滩,亲率两万前军,卸甲弃兵,等候陆大都督接收。
顾谭览罢降表,见诸葛诞态度“诚恳”,安排“合理”,心中大喜过望,立刻带着降表和约定返回寿春复命。
寿春城内,陆逊、文钦、张苞、朱然、徐盛等核心将领齐聚,听闻顾谭回报,皆露喜色。
文钦哈哈大笑:“果然不出伯言兄所料!诸葛诞、王凌,终究是识时务者!如此一来,淮南可定矣!”
张苞也兴奋道:“太好了!收了这两万人,我军实力大增,便可直扑洛阳!”
然而,陆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。他仔细翻阅了诸葛诞的降表,又反复询问顾谭与诸葛诞会面的细节,沉吟道:“诸葛诞答应得如此爽快,虽合情理,然……仍需谨慎。其人并非庸碌之辈,焉知此非诈降之计?”
文钦不以为意:“伯言兄多虑了!他若不愿降,当初为何围而不攻?为何被我一番质问便退兵三十里?如今见我军势大,丞相又破潼关,他除了投降,还有第二条路吗?”
朱然也道:“大都督,那偃月滩地势开阔,视野良好,并非设伏的理想之地。诸葛诞若行诈,岂会选在此处?”
陆逊沉思片刻,道:“诸君之言,不无道理。诸葛诞投降,可能性确实很大。然,兵者,诡道也。不可不防。”
他做出部署:
“即便诸葛诞是真降,接收两万降卒,亦非易事。需防其阵前生变,或军中混有死士。”
“这样,三日后,由文钦将军为主,徐盛将军为辅,率精兵三万,前往偃月滩接收降卒。记住,需列阵以待,保持警惕。先令其按建制,分批上前,放下兵器,解除甲胄,然后由我军引导至指定区域看管,再行整编。万不可让其成建制靠近我军本阵,更不可让其携带兵器入城!”
“我与张苞、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