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重新启程,沿着官道向北而行。
石屏渐渐消失在群山之后。
但何明风知道,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。
那把万民伞收在车中,那把彝刀挂在腰间,那个铜鼓模型揣在怀里。
还有那些面孔,那些眼神,那些泪水。
这些都将陪着他,走向更远的征途。
前方,是京师,是天子垂询,是新的使命。
更前方,是滦州,是漕运波涛,是未知的挑战。
但何明风心中一片澄明。
因为他知道,无论走到哪里,他都不是一个人。
石屏的万民心,永远是他头顶最坚固的伞。
……
三个月后。
京郊。
天气渐寒。
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,像用刀削出来的一般,山尖上隐约可见未化的残雪。
何明风勒住马,望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十里长亭。
三年前离京时,也是在这里,一众好友送他。
“大人,可要在此歇脚?”
钱谷策马上前问道。
何明风正要答话,却见亭中走出一个人来。
青衫落拓,眉眼疏朗,手里提着一坛酒,两个粗瓷碗。
不是马宗腾是谁?
“何兄!”
马宗腾朗声笑道,声音在空旷的郊野传得很远。
“我就算着你今日该到了。来来来,酒已温好,就等你这一路风尘。”
何明风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。
两人在亭前相遇,相视一笑,同时伸出双手,重重握在一起。
“瘦了。”
马宗腾上下打量他,眼里有感慨,“也黑了。滇南的日头果然厉害。”
“你倒是没变。”何明风笑道,心里却想,马宗腾眼角添了细纹,鬓边也有了几丝白发。
三年御史生涯,想来也不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