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吏凑过来看,却没看出所以然。
钱谷摇头,不再解释。
有些门道,非得在衙门里浸淫多年才能嗅出味儿来。
次日,钱谷亲自去了孤老院。
他穿着常服,以“核查历年补贴发放,以便规划明年用度”为由,见到了管事吴嬷嬷。
吴嬷嬷是个精瘦的老妇人,眼神里透着谨慎。
听说钱谷是州衙来的,她忙不迭翻出名册账本,态度恭敬,却句句都在打太极。
“永昌三十九年时,院里确实有二十七个人。”
吴嬷嬷指着名册上的名字,“您看,这都记着呢。”
钱谷细看那名册。
纸张老旧,墨水褪色,确有些年头。
但当他问起当年具体领款情况时,吴嬷嬷就含糊起来。
“时间太久,老身记不清了……大概都是按时领的吧。”
“那领款记录还在吗?”
“在、在。”
吴嬷嬷翻出一沓泛黄的纸张,“都在这儿。”
钱谷接过,一页页细看。
领款记录上,每月签押画押的确实只有十九个手印或名字。
他指着问:“这不是十九人吗?”
吴嬷嬷脸色微变,支吾道:“可能……可能有些人那月没来领?”
“连续十二个月都只有十九人领款?”
钱谷盯着她。
吴嬷嬷额角冒汗,忽然压低声音:“钱先生,老身跟您说实话……这里头有些事儿,老身也不清楚。老身只管按单子发钱,其他的……不敢多问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钱谷知道问不出更多了。
他注意到吴嬷嬷说话时,眼神不时瞟向院中那些老人,带着某种警告意味。
而那些老人见官差来,也都低着头,不敢往这边看。
明显,有人打过招呼,不许他们乱说。
钱谷将领款记录带回衙门,与账册细细比对。
这一比对,发现了更多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