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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不全是。
这人是真不懂,又怕担责,所以事无巨细都要问个明白,哪怕问题可笑。
钱谷则发挥了书吏的智慧,每当石磊的解释过于专业,周有财面露迷茫时。
他便用各种比喻“翻译”一番。
把水车比作衙门差役,把水流比作公文,把传动比作上下级传达,把磨盘比作案牍劳形……
居然让周有财频频点头,表示“这么一说我就懂了”。
一个时辰后,周有财终于问完了问题,让副手记录了一厚叠“待验事项”。
“何大人,”周有财收起记录,“按例,这些事项验明无误,下官方可出具验收文书。预计……需五日。”
“有劳周主事。”
何明风微笑送客。
待工房胥吏走远,石磊一屁股坐在溪边石头上,抹了把汗:“这比造水车还累。”
何四郎愤愤道:“那周主事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!什么豆子甩多远,这有什么好测的?”
钱谷笑道:“四爷莫气。周主事这人我了解,他不是坏,是太谨慎。”
“工房管工程,出过几次事故,前任主事因河堤垮塌被罢官,他便吓得万事求稳,宁可被人笑话,也不愿担一丝风险。”
何明风点头: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不是与他争执,而是用事实让他安心。”
接下来几日,石磊带着何四郎,一项项完成周有财要求的“实测”。
他们在磨盘上放豆子,用不同转速测试,最后得出结论:以正常磨面转速,豆子根本甩不出磨盘边缘。
石磊还特意做了个木尺,标出了安全距离。
他们测量轴承温度,连续转动两个时辰后,手摸微温,远低于烫手程度。
他们还比较了新老磨坊的耗水量,在同一溪段,同样时间内,新磨坊出粉量是老磨坊的二点三倍,而耗水仅增加一成。
第五日,周有财带着胥吏再来时,石磊已准备好全部实测数据,还有一袋新磨坊磨出的面粉,一袋老磨坊的,并列摆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