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闭上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,一日内痛失二子,且城门告破……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厌恶感涌上心头。
好在这帮豺犬,终究不是真正的依靠。
营外,空气肃杀森然。
闽军将士并未因暂时停战而松懈,在各部都头喝令下重整队列、修补盾牌、清点箭矢,保持着对城防营的严密包围。
中军旗下,赵昺出乎文天祥意料地并未追问后续战术。
他只是望了一眼城防营,又转头迎上文天祥的目光,轻轻颔首,眼中是全然的信任。
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,让昔日一直被临安朝廷排挤在外,组织军事力量抵抗元朝的文天祥在微微一怔后,胸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欣慰。
赵昺旋即翻身下马,在周围惊愕的目光中,疾步走向伤员聚集、五姓族老紧急从城中找来的郎中所在区域。
一名兵卒见状,上前欲拦:“官家,此地血污……”
赵昺侧身绕过对方,俯身蹲下,一名畲兵腿部重伤,躺在地上。
他与一名汉人兵卒对视一眼,两人一前一后,小心托起伤兵肩腿,将其安稳抬到担架上。
做完这一切,赵昺未言语,转身又走向下一名伤员,协助搬运。
周围搬运伤员的士卒动作慢了下来,目光投向这里。
几名畲兵更是停下手中活计,看着少年天子的举动。
当赵昺再次伸手欲抬时,三四名兵卒同时上前,抢先抬起担架。
“官家,我来。”
“这活儿脏,您歇着。”
声音粗哑,却带着一股急促。
将士们动作更快了几分,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多了些什么。
忽然,刺桐巷的青石板上传来沉闷而规律的震动。
赵昺若有所感地抬起头,只见巷头方向火把如龙映照出一马当先、惯作男子装束,许夫人那熟悉的身影。
更令他目光一凝的是,在队伍的最前方,竟是三架需要数十人合力拖曳的巨型回回炮。
那庞大的木质结构和高高扬起的抛杆,在火光照耀下投下狰狞的阴影。
而推着这些攻城利器艰难前行的,赫然是一些身着元军装束的兵卒!
刹那间,文天祥那沉稳的话语“待天色既明,自见分晓”划过脑海。
原来如此!
破营非仅凭血肉之躯强攻,文公早已算定南门必下,更将元军守城之利器,转化为破营之重锤。
这天明时分的分晓,便是要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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