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退守到三楼最后的角落, 热浪扑面而来,浓烟开始弥漫,生路已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赵昺看着蔓延的火势,又看了看身边瘫坐在地、伤痕累累的党项勇士们,竟猛地站起身,朗声大笑起来:
“哈哈哈!好!诸位壮士!昔日崖山海战,朕侥幸得存,苟活至今。”
“今日在这刺桐海晏楼,能与诸位豪杰并肩死战,最后再以此烈火为葬,也不枉此生!痛快!真是痛快!”
他稚嫩的脸上血迹斑斑,却被火光映照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豪迈与洒脱。
这番话,让残存的党项勇士们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也纷纷露出惨烈却畅快的笑容——能与天子共赴生死,壮哉!
“愿随官家!”几人嘶声应和,挣扎着起身,相互搀扶着,艰难地将战死同伴的遗体收拢到一处,准备共赴这场最后的烈火盛宴。
就在此时!
楼下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,紧接着,一声带着哭腔、尖锐却无比熟悉的女子呼喊撕裂了火焰的噼啪声,直冲楼上:
“官家……!吊花来迟了!官家……!”
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慌、自责和绝望,正是匆匆赶来的陈吊花。
她眼见海晏楼已成一片火海,以为赵昺已然罹难,顿时心如刀绞,痛哭失声。
楼上的赵昺与也儿吉尼听到这声音,先是不敢置信地一愣。
二人随即对视一眼,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,同时放声大笑。
“是吊花!是陈将军!”也儿吉尼狂喜地大喊一声,一个箭步冲到屋内的窗边。
他不顾灼人的热浪,朝着下方嘶嘶力竭地喊道:“陈将军!官家无恙!官家还活着!快!快找梯子来!快啊!”
楼下正自绝望痛哭的陈吊花,猛地听到呼喊,她立马抬头,透过浓烟和火光,依稀看到了也儿吉尼的身影。
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为狂喜和焦急,她几乎是跳着转身,对着身后同样惊慌的女兵们嘶吼:“梯子!快去找梯子!官家还活着!快!”
她这带着哭腔却响亮无比的“官家”二字,不仅是对女兵下令,更是传遍了周遭死寂的街巷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!
原本因为元军铁骑和血腥厮杀而紧闭门窗的临街商铺民宅,此刻竟纷纷打开了数十道门缝。
一张张惊疑、恐惧却又按捺不住关切的脸庞探了出来。
陈吊花那一声“官家”,宛若一道惊雷,径直劈入正从门缝窗隙间紧张观望的百姓们心坎上。
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,在那海晏楼上与元兵血战、乃至纵火自焚的,竟然是赵宋的天子!
短暂的沉寂后,是如同火山般的爆发!
“是官家!是赵官家!”
“快!救驾!救驾啊!”
“梯子!我家有梯子!”
无数百姓……汉子、妇人、甚至半大的孩子……从屋内蜂拥而出。
长梯、竹梯迅速从各家各户搬出,人们拥挤着,却又有序地将梯子架向海晏楼尚未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外墙。
更有许多人反应过来,疯狂地跑回家中,拿出水桶、木盆、甚至锅碗瓢盆,从附近的水井、沟渠打水,拼命地泼向着火的海晏楼。
楼内,站在窗边的赵昺看着楼下这突如其来、如火如荼的救援场面,心中不自觉涌起一股热流。
民心如此,何愁山河不复 。
他按捺情绪,冷静对着身旁也儿吉尼吩咐道:“先将弟兄们的遗体送下去!”
也儿吉尼毫不迟疑,立刻转向楼下大喊:“陈将军!在下扔兄弟们下来了,快在楼下铺上厚被褥!要厚!”
陈吊花早就紧盯着三楼窗边的动静,立刻明白了用意,对着周围百姓高喊:“快!被褥!乡亲们,拿被褥来!”
百姓们此刻无比齐心,很快,十几床厚厚的棉被被迅速抱来,层层叠叠地铺在陈吊花指定的楼下空地上。
准备就绪,也儿吉尼和残存的勇士们忍着悲痛,将一具具同伴的遗体小心地从窗口掷下。
楼下的女兵和青壮百姓们则小心地接住,将他们安放到一旁。
十具遗体逐一送下。
最后,赵昺、也儿吉尼以及那六名仅存的党项勇士,才依次抓住百姓们架起的梯子,敏捷而迅速地从烟火缭绕的三楼爬了下来。
当赵昺的双脚终于踏上地面,他踉跄一步,随即被也儿吉尼扶稳。
当他抬起那张虽满是血污烟灰、却依旧能看出稚嫩轮廓的脸庞。
周遭原本喧闹救驾的百姓,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陡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火光跳跃,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。
少年左臂的伤口狰狞,鲜血浸透了破损的衣袖,身形因脱力而微颤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远超年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