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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弱宋铁血郎 > 第30章 东宫寒夜

第30章 东宫寒夜(1/2)

    东宫府邸内,往日清雅端肃的书斋,如今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哀思之中。

    素白的帷幔尚未撤去,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药香与泪水的苦涩气息。

    真金太子一身素服,形容憔悴,独坐窗前,目光失焦地望着庭院中额吉察必生前最爱的几株芍药。

    春寒料峭,花苞紧闭,如同他此刻冻结的心。

    去年恩师姚枢、窦默相继病逝的哀痛尚未平复,年初东宫伴读心腹王恂又缠绵病榻,太医言恐难逾夏。

    如今额吉这棵为他遮风挡雨、维系着他与父汗之间微妙平衡的大树轰然倒塌。

    真金只觉得这至元十八年的开年,竟似一场接一场的凛冬,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撑逐一抽离,寒意彻骨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一声带着忧虑的轻唤打破了沉寂。

    国子祭酒许衡与国子司业刘因,这两位汉法派大儒,连同太子詹事丞张九思、太子侍讲官李谦等一众心腹幕僚,悄然立于堂下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太子深陷悲伤的背影,无不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许衡素来耿介,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礼数,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殿下节哀。皇后仙逝,臣等亦同感悲切。然,储君身系国本,万望殿下珍重圣体,勿要悲伤过度,损了根基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带着沉甸甸的忧愤:“如今朝局,非殿下沉溺哀思之时!那阿合马,自恃圣眷,愈发肆无忌惮!苛税如虎,盐铁专营之祸流毒江南,中统宝钞形同废纸!民间已是怨声载道,白骨露於野,千里无鸡鸣!长此以往,恐生肘腋之变,动摇我大元立国之基啊!殿下,此獠不除,国无宁日!”

    张九思、李谦等人立刻躬身附和:“许公所言极是!阿合马蠹国害民,其行径令人发指!殿下当振作精神,提防此贼,切莫使其毁了大元社稷!”

    众人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终于让真金木然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眼中布满血丝,疲惫中压抑着怒火:“阿合马……”

    他念着这个名字,仿佛在咀嚼一块腐肉,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懑,“孤上次鞭笞于他,看来是打得太轻!此人狼子野心,贪得无厌,竟全然不知收敛,反变本加厉!真是死性不改!”

    提到太子鞭打阿合马的旧事,堂下几位汉法派重臣虽觉储君亲自动手有失体统,但无一人出言劝阻或觉得不妥。

    阿合马那套竭泽而渔、与民争利的理财之术,与他们秉持的儒家仁政、藏富于民的理念,根本就是水火不容。

    他们对阿合马的憎恶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政见不合,是深植于道统与理想的深恶痛绝。

    “殿下明鉴!”刘因接口道,“阿合马罪孽滔天,人神共愤!殿下身为储君,当以社稷为重,应速速规劝陛下,远离此等奸佞,以免养痈遗患!”

    “劝诫父汗?”真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、近乎自嘲的弧度,眼中是深深的无力。

    “谈何容易!母后新丧,父汗念及旧情,非但未疑阿合马,反是温言安抚,纵容其行!父汗他……他如今整日沉湎酒宴,借酒浇愁,国事懈怠,性情更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住,将“偏激易怒”几个字咽了回去,但众人皆明白其意。

    真金痛苦地闭上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若母后尚在……她定能洞察此獠祸心,在父汗与孤之间,在国策大略之上,婉言劝解,居中调停……如今母后一去,连一个能在父汗面前说得上话、且能让他听进去几句的人……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堂下忠心耿耿的臣子们,那眼神复杂至极,混杂着感激、依赖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不甘。

    “孤眼下……在父汗心中说话的分量,怕是连阿合马那个弘吉剌旧仆……都不如了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书房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许衡、刘因等人面色凝重,李谦更是目露痛惜。

    张九思闻言暗中苦笑,想起阿合马在朝堂之上,陛下面前夸耀“岁入倍增”时,皇帝陛下嘉许眼神的场面。

    他们深知太子所言非虚。

    察必皇后的离世,抽走的不仅是忽必烈的情感支柱,更是维系朝堂微妙平衡、压制阿合马、引导太子参政的关键力量。

    如今,失去了额吉庇护与沟通的真金,面对沉浸在悲痛与酒精中、且越发倚重阿合马敛财以满足奢靡和战争需求的父汗,其储君之位虽在,朝堂处境却变得异常孤立和艰难。

    那堵横亘在汉法治国理想与残酷现实之间的高墙,因额吉的离去而变得更加坚厚冰冷。

    窗外,阴云低垂,春寒似乎更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,太子府邸沉重的朱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书斋内的哀思与凝重隔绝。

    张九思与李谦并肩走在宫苑幽深的甬道上,两侧宫灯初上,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。

    “九思兄。”李谦刻意放慢了脚步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入了渐起的晚风。

    “前日休沐,在城南醉仙楼小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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