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痛苦地闭上眼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灵魂彻底崩溃的时刻:“可当…噩耗…从北面传来…官家…您与陆相公……已蹈海殉国…十万军民…尽没…”
陈宜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:“闻此噩耗…船队之上…众将士、随员…无不…无不泣血北拜…恸哭之声…震于海天!彼时…彼时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,几乎难以成句:“…彼时…罪臣心如死灰…自知…复国无望…更…更无颜立于天地之间…遂…遂让船队…自行…扬帆离去…或归乡…或…自寻生路…罪臣…罪臣万念俱灰…独留此…苟延残喘…以待…残躯腐朽…”
说完自己的遭遇,陈宜中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瘫跪在那里。
整个人如同一具腐朽的躯壳,承载着无尽的自责、羞愧和彻底的失败。
他让船队离去,或许是他最后一点良知,不愿再拖累他人。
而独自留下,则是对自己最残酷的放逐和惩罚。
赵昺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宰相,如今只剩下一个在悔恨中腐朽的躯壳。
历史的嘲弄与个人的悲剧,在此刻交织成一幅无比苍凉的画卷。
良久,赵昺声音打破了沉寂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陈宜中,吾再说一遍,此地没有官家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“你的船队,散了。你的借兵之约,未成。”
赵昺站起身,走到瘫跪在地的陈宜中面前:
“吾,借兵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你,可愿重新替吾,借一次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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