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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水终是滚了下来,砸在冰蓝色的绸裙上。
“我活不久了。”白灵儿抽噎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不想争什么大道,也不想在深宅里算计人心。我只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,做几年寻常夫妻……我有错吗?”
“糊涂!简直愚不可及!”
白洛潇气得指尖都在抖,直戳到白灵儿鼻尖上:“公子那是给你脸面!返虚大能,何须问你愿不愿?他若真动了念头,一句话放出去,自有无数人把你洗剥干净裹进被子里送去,还能轮得到你在这里挑三拣四?”
见族妹被骂得缩成一团,白洛潇闭了闭眼,强压下火气:“他是返虚修士,言出法随。既然开了金口许诺为你续命,便断不会在这等小事上诓骗你。”
“若非我白家与历家交好,若非公子与悦心族老有些交情,他何必亲自前来还送了聘礼?那是给足了我白家体面!”
白洛潇上前一步,双手死死扣住白灵儿的肩膀,“你若再言语冲撞,惹得公子发怒,白家断无活口!你父母、你那刚满五岁的弟弟,还有族中上下,都会因你一人遭受灭顶之灾!这后果,你担得起吗?!”
白灵儿瞳孔骤然收缩,最后一点血色从脸上褪尽。她膝盖一软,若非被抓住肩膀,怕是已经瘫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真有心上人了……”
她反手抓住白洛潇的衣袖,哭得语无伦次:“就一个时辰……不,半个时辰!我去见他一面,我去跟他说断了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“绝不可能!”
白洛潇一把甩开她,眼神冷得像冰:“你才见了公子,后脚你就去私会情郎?你是嫌那少年死得不够惨?”她垂下的眼帘遮住眸底寒光,声音反倒轻了下去,“不必公子动手,我会亲自去,把那不知死活的东西挫骨扬灰!你要清楚,从公子看上你的那一刻起,你那个所谓的‘心上人’,就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……”白灵儿双手死命拽着白洛潇的裙摆,涕泗横流,早没了之前的半分傲气,“送信……让我写封信行不行?姐,你帮我送去,就说我攀了高枝、贪慕虚荣……让他恨我,让他彻底断了念想。求你了姐,我就求这一件事……”
白洛潇的手指僵了僵,指腹在对方皱褶的衣领上抹平,像是要抹去刚才的暴戾。
她避开族妹那双眼睛,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。
“写。”白洛潇转过身背对她,声音哑得厉害,“就这一次。”
……
雅苑正厅。
周开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杯,神识早就将远端的哭声与笔墨声尽数卷入脑海。
“年少情丝,脆如薄纸。”他垂眸吹开茶汤上的浮沫,“在长生面前,连灰烬都算不上。”
段铁棠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,眼神发直,连茶水泼溅到手背都未曾察觉。
“回魂了。”
指节叩击桌案的脆响将她惊得一颤。
段铁棠猛地抬头,瞳孔微缩:“啊?师尊……你说什么?”
周开瞥了他一眼,笑骂道:“体修五感通神,落叶飞花皆如雷鸣。怎么,你堂堂元武期,反倒修成了聋子?”
段铁棠垂下头,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没接话。
“行了。”周开收起那点戏谑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“待那对姐妹处理好首尾,即刻启程前往紫炼门。那里毗邻灵蝉涧,正好打探立哲的消息。”
听到“灵蝉涧”三字,段铁棠脊背明显僵硬了一瞬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若命牌有感应……多半是落在那蝉道人手里了。”
周开起身,大手扣住徒弟的肩头,掌中雄浑的气血之力透衣而入,强行镇住她骨子里的颤栗。
“我说过,令牌没碎,就大概率没死。立哲既叫我一声大哥,我自会出面护持。至于那蝉道人……他若真敢把那傻小子炼成分身,我便拆了他的骨头熬油点灯。”
段铁棠昂起头,撞上那双不见丝毫慌乱的眸子,原本急促的鼻息终于平缓下来。
……
傍晚,浓稠的霞光浸透了太华城的青石板路。
暮色被城外逐渐亮起的阵纹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周开负手踏上石台,春桃与秦锦玉亦步亦趋。十步开外,白洛潇几乎是半拖半拽,扣着白灵儿的手腕跟了上来。
白灵儿换了身不染杂尘的素雪绢裙,脸上脂粉扑得极厚,强行盖住了憔悴,唯独那双眸子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,甚至不敢眨眼,怕挤出泪来。
哪怕手腕被族姐攥得生疼,她的脖颈仍像断了骨头般向后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