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周开喉结滚动,口中喷出一枚赤金色的天火雷丸。
与此同时,足下光华一闪,虚空微晃,真身已借“龙游太虚”闪现出去,原地仅留一具即刻破碎的残像。
赤雷引爆,极热与极寒在方寸间死磕。红蓝二色光团急剧膨胀,继而坍缩,最后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,滚滚气浪将脚下山峦削平。
虚空波动,周开跌跌撞撞地在三千丈外挤了出来,足下把云层踩散一大片。
肺叶像被灌了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。他抹了一把眉睫上凝结的白霜,指尖触感冰凉,脸色却因气血逆行而惨白如纸。
刚才那股寂灭寒气只差分毫便能冻住他的神魂,此刻后背仍是一片濡湿的冷汗。
周开眯起眼,视线穿过飞扬的雪尘。
脑海中百转千回,若那厮吞了灵蜜,为何天威还不落下,是天地还没发现此人么?
“老东西,你若真的吃了那灵蜜,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回应他的是一记横扫千军的戟影。虚空中刚冒头的蝉衣身还没来得袭杀,便被砸得倒飞而出。
整个分身像破碎的瓷器般晃了晃,随即散作点点流萤钻入虚空缝隙。
“只会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?”戈巫神声音轰鸣,震落了百里风雪。
冰蓝巨人提戟跨步,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颤,庞大的阴影以此为中心,疯了般向四周吞噬蔓延。
苍穹翼猛地舒展,金雷与白光炸开两道绚烂尾焰。周开借着反冲之力倒射而出,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。
十指却在飞退中疯狂轮转,口中诵念起蝉劫篇的真言。
轰咔!
墨色翻涌,顷刻间吞噬了所有的星光。
厚重的云层相互碾压,空气变得粘稠滞涩,煌煌天威毫无征兆地降临,逼人跪伏。
追击的巨人动作骤僵,那双冰晶凝聚的巨瞳猛地收缩,死死盯着头顶那片不祥的劫云。
酝酿已久的雷霆眼看就要劈向周开天灵,天地间的一切声音却突兀地消失了。
沸腾的雷云陡然停止了翻滚,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顺着戈巫神的脊椎骨窜上脑门。
原本悬于周开头顶的墨色雷浆,极不讲理地当空折断轨迹,毫无征兆地向着戈巫神当头浇下!
“这……”
戈巫神瞳孔缩成针尖,高达三百丈的冰躯竟止不住地战栗。
不是雷劫,是灭世的天罚。
吼声未出喉咙便化作嘶哑的气音。
一团金色的火焰,透着半透明的冰肌玉骨,从戈巫神脏腑深处爆燃。
那厚重的冰甲此刻成了最完美的烘炉,白烟混合着焦臭,滋滋作响地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。
戈巫神双手疯狂抓挠胸口,那是想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的癫狂。
太热了!
神魂像被丢进了油锅。
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其他。
指尖撕裂虚空,上百只雪蚕滚落而出。
戈巫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张口一吸,寒煞如刀,瞬间将这些活物冻毙成冰渣,在那细微的冰核碎裂声中,尽数卷入口中。
极寒对冲极热,身躯如充气般节节拔高至千丈,手中三足圆鼎迎风狂涨,化作遮天巨盾,死死顶住苍穹。
周开早已将一身法宝收回紫府,背后苍穹翼几乎扇出了残影,头也不回地向着反方向狂飙。
看戏?
命只有一条,这热闹离得近了是要死人的。
咔嚓——!
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道缠绕着紫色电浆的漆黑光柱笔直落下。
三足圆鼎仅仅坚持了半息,那古朴的青铜表面便炸起密密麻麻的豁口,哀鸣声刺耳欲聋。
第一道漆黑光柱的余威尚未散尽,第二道已破开苍穹,接踵而至。
轰!
三足圆鼎瞬间崩解,炸开的碎片化作流火,向四面八方激射。
本命法宝被毁,那千丈冰躯像是被抽去了脊梁,猛地佝偻下来。
大蓬血液混着冰渣从口中狂喷而出,他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强横气息,飞速萎靡下去。
他的境界一息之间跌到了化神初期。
戈巫神喉咙里滚出低吼,眼球突出,赤红的血丝几乎要撑裂眼眶,视线穿过漫天飘散的法宝碎片,死死钉在远处那人身上。
周开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甚至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。
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,比任何辱骂都更像一记耳光,抽得戈巫神理智崩断。
“陪葬!”
戈巫神五指扣进战戟握柄,体内残存的每一丝精气都在这一刻被蛮横地压榨出来,疯狂灌入戟身。
右臂膨胀了一圈,冰肌甚至因无法承受这股怪力而崩出裂纹。
呜——空气被暴力排开,战戟拖着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