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李兄何事愁容满面?”
“一切要等踏白军回报之后才能定夺,等的有些焦急罢了,对了,谢谢你医治那些伤员,特别是那几个重伤员,他们的身手不错,少了任何一个都是大唐军队的损失,你去的那个救治点里面最低的都是什长级别的。”
“啊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吴战有些尴尬:“我还没有和李兄告罪呢,那个……人我带走了九个!”
“那谁回来和我说了,不是先前就说好了的么,你非要从伤兵里面去挑。”
吴战眼睛闪过一丝精光:“不会是李兄故意安排的吧?”
对方的眼神直接说明了一切,吴战苦笑自己完全被安排了:“其实我只知道腹部受的陈石人是伙长存在,其他的没人提起过,哎……这帮家伙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不用纠结这些了,总不能让你选择普通兵卒吧?”
看着李震嘴角的笑意,吴战怎么想都是对方给自己故意挖坑,好一会儿也就不纠结了:“其实这次过来是有事求李兄,我手中的暗器数量有限,想多弄些箭矢铁头代替。”
“呵呵,这个我可真帮不了你。”吴冰没有开口,知道他绝对有后半句,“得!吊你胃口真没意思,这一类的事情你问门口辅兵就行,平常都是他们处理一些琐事,还有……”
“报……属下有要事禀报!”
“进来吧!”
一个人进入,浑身上下都是土,很明显是踏白军回报,吴战知道这可不是儿戏:“李兄我先出去了!”
“不用!随便帮忙提点建议,我相信你!”
“是!”吴战点头。
“那好,你起来回话!”
进来的踏白军站起身体将一卷带着体温的舆图急呈于尉迟小将军:“将军,虎牢关周遭敌情已明!”
舆图在桌案上徐徐展开,其详尽令人心惊。
虎牢关本身,果如传闻,壁垒森严,旌旗蔽日,俨然一座无法撼动的战争巨兽。然而,踏白军的锐利目光,早已穿透这坚城表象,刺向了其羽翼之下更为广阔的腹地——汜水镇屯扎着五千生力军,刀枪如林;断龙坡扼守险要,三千劲弩手虎视眈眈;黑石岭深处,竟有数千骑兵隐伏,其意难测;更远些的官渡仓,更是重兵拱卫,粮秣如山……
敌寇并非将全部赌注押在虎牢一关,而是以关城为铁拳,以周边诸要点为臂膀,构筑起一张层层叠叠、相互呼应的巨大罗网。我军若只知埋头强攻坚城,无异于将头颅主动伸入这张巨网的中央绞索。
李震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他久久凝视着舆图,指尖重重划过虎牢关那刺目的标记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刚经历的这场惨烈厮杀,几乎耗尽了我军大半元气——阵亡将士的名字墨迹未干,营中伤兵已逾三成,能立即投入下一场搏杀的精锐,十不存三。
疲惫如同沉重的铁锈,不仅侵蚀着兵刃,更深深刻入每个幸存者的骨髓与眼神。强攻?这念头本身便带着一股令人齿冷的血腥气。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最终目光停留在一身布衣的吴战上。
吴战目光灼灼,毫不避讳地迎向兄长审视的眼神。
“李兄”吴战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粗粝的、源自泥土深处的力量,穿透了帐内压抑的沉默,“从舆图上看那官渡仓,大得吓人!粮车进进出出,车轱辘印子深得能养鱼!他们探查到的,光那烧火做饭的伙夫营,冒烟的灶头就有百十来个!还有那守粮的兵,看着不少,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粗糙的手指在舆图上代表官渡仓的位置用力一戳,“那地方太平日子过久了,岗哨稀拉,巡夜兵走路都打晃我想这肚子,就是那大虫的软肋!”
“与其在虎牢关的铁墙上按兵不动,不如……咱去断了它的粮!把那些其他地方虎视眈眈的狗崽子,都饿成笼子里的困兽!等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,路都走不稳,咱们在破关,不跟掐死个软柿子一样?”
吴战这一席话,如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,在李震的心底内激起千层浪。
“等一下!来人,让所有校尉立即来这里相商!”
“是!”
外面回应了一声,很快所有的校尉全部进入,虽然吴战在这里让他们有些吃惊,但看到帐中踏白军在,乖巧的站在一边,并未开口。
小将军将刚刚吴战的想法又重复了一遍,这下诸将神色各异,惊愕、沉思、疑虑,如同光影般在脸上明灭不定。
一位满脸虬髯的校尉率先按捺不住,声若洪钟:“吴战兄弟的这话……未免太轻巧了!虎牢关周遭诸军互为犄角,牵一发必动全身!我们分兵断粮,若其中一路被敌缠住,其余据点敌军必然如群狼般扑来撕咬!我军本就疲惫,再遭分割包围,岂非自陷死地?”他粗糙的手指猛地戳向舆图上的汜水镇与断龙坡,“看这里!这里!随时能扑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