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关押靳辅的刑部大牢。
那一天,北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,阴冷潮湿。
靳辅呆呆地坐在牢房的草堆上,听着雨水滴答滴答地敲打着屋檐,如同为亡友奏响的哀乐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璜时的情景。
那是在一个黄河决口的小村庄,他身为河道总督,束手无策,而陈璜,一个落魄书生,却手持一卷自己绘制的河图,滔滔不绝地讲述着“束水攻沙”的理论。
那一刻,他觉得遇到了知音。
十几年来,他们是君臣,更是师友。
陈潢的才华,弥补了他实践经验有余而理论深度不足的短板。
他们联手创造了清代治河史上的辉煌,让桀骜的黄河一度变得温顺。
可如今,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。
治河的功绩,在党争的漩涡中,被轻易抹杀。
而他的挚友,那个满腹经纶、一心为国的天才,竟要落得如此下场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靳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凄厉的狂笑。笑着笑着,眼泪便流了下来。
他恨!他恨那些以天下民生为筹码,行党同伐异之实的所谓“清流”!
他恨自己空有治水之才,却无回天之力!
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,洞悉一切,却为了权术平衡而牺牲忠臣的帝王!
笑声停止,靳辅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。
他环顾四周,这阴暗的牢房,就是他最终的归宿吗?
不,他不甘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