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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康熙正史 > 第1363章 靳辅陷入党争

第1363章 靳辅陷入党争(1/2)

    郭琇此刻站了出来,他没有纠缠于水利技术,而是直击要害:

    “启奏皇上!靳辅之罪,非在筑堤与否,而在其心!他在上河派民之事甚多,派车派驴,在在骚动!况屯田之事,更是明系夺民产业!江南田亩,原有二亩算一亩者,因地势洼下,坍长不常。

    若按靳辅之法,将涸出之田尽算屯田,计亩重课,实为累民之举,与虎狼何异!”

    康熙的目光转向靳辅,威严地问道:“郭琇所言,你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“皇上!”靳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愤,

    “屯田害民,靳辅纵百口亦不能辨!此乃臣用人不当,属吏奉行不善之过,臣甘愿受罚!但筑重堤,乃是臣十五年治河心血所聚,是唯一能保漕运安澜,护淮扬周全之策!臣至今仍以为是!”

    康熙缓缓点头,似乎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转向九卿大臣:“此事,尔等将孰是孰非,及河务作何区画之处,会同详加议奏。”

    九卿大臣们面面相觑,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他们看得出,皇帝心中早有定见,此刻谁先开口,都可能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待九卿们退出后,康熙看着身边的大学士伊桑阿等人,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:

    “河道实属难知,朕留心已久,深悉情形。九卿各怀私意,畏惧靳辅(过去的权势),不肯定议。朕意且勿发明。若朕先示以朕意,则九卿等必将承望风旨而言矣。此等国家大事,必须至公持议,方有当于理耳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尽显帝王心术。

    康熙知道朝臣们党同伐异,明哲保身的心态。

    他要的不是一群应声虫,而是通过这场辩论,看清每个人的立场,权衡利弊,最终做出最有利于他统治的决定。

    次日,三月二十九,再开廷议。

    工部尚书李天馥代表九卿出班奏报:

    “臣等遵旨,再问靳辅、于成龙,二人皆坚执前说,与昨日所奏无异。臣等公同酌议,以为下河当开,重堤宜停止修筑。”

    这个结果,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皇帝前一日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,九卿们自然会“顺水推舟”。

    康熙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结论颇为满意。

    他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靳辅最无法辩驳的罪状:

    “靳辅,你举行屯田之事,因取民余田,小民实皆嗟怨。此节,在你亦无可置辩吧?”

    靳辅的腰深深地弯了下去,声音嘶哑:

    “皇上圣明。向者河道大坏,处处冲决,民田尽被水淹。臣任总河,堵口筑堤,赖皇上天福,数年水淹之田尽皆涸出。

    臣之本意,是将民间原纳租税之额田给与本主,而以余出之田作为屯田,抵补河工钱粮。然……然因属吏奉行不善,致使民怨沸腾,此是实情。此处臣无可辩,惟候处分。”

    他的辩解,苍白而无力。

    在“民怨”这顶大帽子面前,任何解释都显得虚伪。

    康熙又问:“靳辅,海口淤塞起于何年?”

    靳辅答道:“据土人云,从明代隆庆年间淤塞至今。”

    康熙追问:“为何会淤塞?”

    靳辅道:“每海潮来一次,即增一叶厚之沙,日积月累,故渐致壅塞。”

    “一派胡言!”康熙突然龙颜大怒,猛地一拍御案,

    “尔云海潮每至,即增一叶厚之沙,此言甚属虚妄!凡河内遇海潮来时,水壅逆流,及潮退,则壅积之水,其流甚疾,即微有停蓄之物,亦顺流刷去,尚何有沙之存积耶?

    大抵是所开河道,久历年所,两岸堤工为雨水倾塌,河底渐淤,势所必至!你身为总河,连此等浅显道理都不懂吗?”

    皇帝的这番话,引经据典,有理有据,充满了科学的洞察力,将靳辅驳斥得体无完肤。

    靳辅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知道,皇帝不仅在政治上要打倒他,更要在河工的专业上彻底否定他,让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
    康熙的目光扫过于成龙:“于成龙,你曾言崔维雅治河之论可行,果真可行?”

    于成龙一时语塞,他虽清廉正直,于治河一道,毕竟不如靳辅精通。

    他支吾道:“臣……臣闻人言如此,实未甚明晓。”

    康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但他没有深究。

    他转向大学士们,语气稍缓:

    “于成龙亦未洞悉河务,朕以伊为直隶巡抚颇优,故未深难耳。总之,有治人无治法,只在实心任事,若徒以口舌争,亦何济乎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巧妙,既点出于成龙的不足,又肯定了他“爱民缉盗”的功绩,保全了他的颜面。

    同时也向所有人表明,他对事不对人,只看是否“实心任事”。

    最后,康熙做出了裁决:“屯田害民,朕已洞悉,永不复议。至于下河作何开濬,重堤应否停筑,尔等公同详酌确议具奏。”

    廷议结束,尘埃落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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