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。”
剑一道:“西境和南境那边的探子送来消息,说确实看见几个身份不明的人进了城。行事极为低调,但行踪还是被我们的人捕捉到了。”
谢居安手中的炭笔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几个身份不明的人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玩味,“还能被我们的人看到?能确认是什么境界吗?”
剑一摇了摇头:“无法确认。那些人进城之后就消失了,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。我们的探子翻遍了整座城,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。”
谢居安靠在椅背上,炭笔在指间转了两圈,然后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小子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,还有几分嘲讽,“做戏做全套,果然是挖好了坑等着本宫。”
剑一一怔,面露不解:“殿下,这是什么意思?”
谢居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“让你平时多读点书,”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“你那脑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?”
剑一挠了挠头,一脸无辜。
谢居安站起身来,走到帐中的舆图前,负手而立。
“我问你,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在考校一个不开窍的学生,“若是正常主帅,在得知本宫亲自征伐天启,会作何反应?”
剑一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自然是调集高手,全力应对。”
谢居安点了点头:“那不就得了?”
他转过身,看着剑一,目光里带着几分犀利:“苏凌轩非但不将那些高手召回,还任由那些人离开,你觉得苏凌轩的脑子和你一样蠢吗?本宫此行走的很慢,他有的是时间将高手召回,但他却没有,除非他已经挖好坑等着本宫....”
剑一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,便又闭上了嘴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
谢居安摇了摇头,走回书案前坐下。
“去把陈先生叫来。”
剑一抱拳:“是。”转身匆匆离去。
片刻之后,帐帘再次掀开。
陈天初走了进来,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灰色的长袍,目光深邃,他走到谢居安面前,微微躬身。
“殿下找我有事?”
谢居安抬手示意他坐下,然后开门见山:“陈先生,我想知道,李成安那边的人准备好了吗?”
陈天初在谢居安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世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就看殿下接下来如何选择了——是在冰城打,还是在别的地方。”
谢居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苏凌轩不会让本宫把战场放在冰城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,“冰城是他的防线咽喉,他比谁都清楚冰城的重要性。但他也清楚,如果真的在冰城打,他的损失会更大,当初红枫城的事,本宫也得防着他一手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起来:“先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但是这开战的地点,定然不能是冰城。”
陈天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谢居安转头看向站在帐门口的剑一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:“剑一,传令下去,从明日开始,全军疾行,传信回去,让北境的儿郎们,都动起来。”
剑一抱拳:“属下明白!”
......
三日后。
冰城,城主府。
北风从草原上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过城主府的回廊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光影明灭不定。
苏凌轩坐在书房里,手里捧着一本书,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。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,茶汤的颜色变得深浓,像一汪褐色的潭水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
苏凌轩放下手中的书,抬起头。
陈凡几乎是跑着进来的,铠甲在行走间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,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面色凝重而急促。
“殿下,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,“大荒兵马两日前开始急行军,向冰城而来。按照现在的速度,最多还有五天,前锋就会抵达冰城城下。”
苏凌轩的眉头微微一动,但没有说话。
陈凡继续道:“郭侯也送来消息,其他关隘防线都出现了大荒军队的影子。虽然数量不多,但分布很广,像是在牵制我们的兵力。”
苏凌轩顿时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快,椅子向后滑出半尺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像一头嗅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