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语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当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。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关心成绩的人。她关心的,从来都是他这个人本身——他的身体,他的心情,他的喜怒哀乐。
他笑了,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真诚,更加温暖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温柔。
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。
路灯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变化,时而分开,时而重叠,像是在夜色中跳着一支无声的双人舞。夜风从街道那头吹来,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和干净,拂过他们的脸颊,吹动他们的发丝。
夏语忽然开口。
“这段时间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我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,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你,你会生气吗?”
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目光一直看着前方,不敢转头看她。他的心跳微微加快,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人。
刘素溪愣了一下。
然后,她轻轻地、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夏语转过头,看着她。
刘素溪也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温柔。
“在你忙着学习的这段时间里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,“我将广播站也正式移交了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——有释然,有不舍,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。
“我现在也是‘无官一身轻’了。”
夏语听着,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广播站对刘素溪意味着什么。那是她付出了两年心血的地方,是她从一名普通干事一步步成长为站长的地方,是她用自己的声音温暖了无数个黄昏的地方。那里有她的回忆,有她的努力,有她青春里最宝贵的时光。
现在,她把这一切交出去了。
“那我不是要恭喜你了?”他笑着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,但更多的是真诚,“恭喜你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刘素溪轻轻地点点头。
但她的语气里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
“是啊,”她说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,“终于是可以放下这个责任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看向远方那片深沉的夜色。
“同时,感觉好像又失去了些什么事情一样。”
那句话说得很轻,却像一块小石头,轻轻落在夏语心里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的侧影,看着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。
四下无人。
街道上很安静,只有风声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声,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夏语忽然伸出手。
他一手扶着自行车,另一只手伸过去,轻轻地、温柔地握住了刘素溪的手。
那只手有些凉,在冬夜的寒风里微微颤抖。但当他的手覆上去的时候,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微微一僵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,最后,轻轻地回握住他。
“别这样子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。
他的手紧了紧,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。
“虽然现在不用去理会广播站的工作,但是你还有其他的很多事情可以做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柔地看着她。
“我听说,大学的广播站舞台更大,更完善,更美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期待。
“所以,你可以努力去追求那一个舞台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:
“知道吗?”
刘素溪听着他的话,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广播站的结束,不是终点,而是另一个起点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舞台还很多,她还有很多机会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但此刻,在这个安静的夜晚,在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,在他的身边,她只想做一件事——
享受这一刻的温暖。
她害羞地点点头,脸颊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红晕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软软的,像一只温顺的小猫,“我只是一时之间伤感而已,没事的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现在也挺好的。明天开始就是期末考试了,你在努力,我也不会拖你后腿。”
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我比你高一届,你现在才是高一,而我已经是高二了。所以,在时间紧迫感这一块,我不会比你少的。”
她微微仰起头,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。
“你放心吧。”
夏语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,看着她嘴角那个坚定的笑容,心里涌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