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很真诚,很自然,像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。
江以宁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钟。
那目光很温和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夏语坦然地与他对视,脸上没有任何异样。他的心跳还是很快,但他知道,只要脸上不表现出来,就没有人能看穿。
终于,江以宁点了点头。
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。
“没掺和就好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,“这种事情,还是少掺和为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像是在眺望某个看不见的远方。
“学校虽然比社会单纯,但该有的、不该有的,一样不少。有些事,看着热闹,其实水深得很。你年纪还小,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。”
夏语认真听着,不时点点头。
他的心里却在想:江老这是在提醒我,还是在试探我?他知不知道些什么?苏正阳刚才跟他说了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江以宁是真心关心他的。这一点,从认识这位副校长开始,他就一直能感觉到。
“对了,”江以宁忽然开口,打断了夏语的思绪,“这次叫你过来,确实想知道那个多媒体教室的使用情况,还有就是同学们的反馈情况。”
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和而正式的样子,像是刚才那场关于学生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夏语看着他,心里明白——这个话题,到此为止了。
他坐直身体,认真想了想。然后,他开始讲述那天的情况。
从下午的准备工作开始讲起,讲到同学们陆续入场时的期待,讲到电影开始后的安静,讲到那些感人情节时隐约传来的抽泣声,讲到电影结束后久久不散的掌声。他讲到那些写在反馈表上的话,讲到那些在宿舍熄灯后还在讨论的同学,讲到第二天在校园里听到的各种讨论和评价。
他说得很详细,很生动,像是在重现那天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流淌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给那张年轻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江以宁一边听,一边点头。他的表情随着夏语的讲述而变化——听到准备工作时,他微微点头;听到同学们的反应时,他嘴角上扬;听到那些感人的反馈时,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。
“好,好,好。”
等夏语讲完,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里满是赞赏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完全凉了,但他似乎并不在意,只是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。
然后,他放下茶杯,看向夏语。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,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和提醒。
“看样子,第一天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。”他说,声音温和而沉稳。
夏语点点头,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笑容。
但江以宁接下来的话,让他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。
“但是,”江以宁缓缓开口,语速放慢了一些,“这个放电影的频率还是不能太高。不然大家都会将心思放在这个上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深远。
“将来怕有心人会跟学校领导反映,恶意中伤。”
他看向夏语,眼神里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。
“虽然不会引起什么波澜,但是麻烦还是会有的。能避免,就尽可能避免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
“知道了吗?”
夏语认真听着,然后郑重地点点头。
“明白,”他说,声音诚恳而认真,“谨记江老的提醒。”
他看着江以宁那张温和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种关心,这种提醒,不是每个领导都会给的。江以宁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值得关心的后辈,才会说这些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以宁脸上,忽然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——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一些,脸色也不如从前红润,嘴唇微微有些发白。
他的心微微一紧。
“对了,江老,”他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,“您的身体怎么样啦?还需要回中医院调理吗?”
江以宁听了,微微一愣。
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温和,很欣慰,像是感受到了夏语话语里的真诚关心。
“还可以,不错。”他说,声音轻松,“放心吧,你没离开实验高中之前,我的身体都会好好的。”
夏语听了,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。
“江老,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“我可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江以宁看着他那一脸窘迫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爽朗而响亮,在办公室里回荡,震得那些书架上的书似乎都在轻轻颤动。阳光在他身上跳跃,给那笑容镀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