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铃——”
清脆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,穿透每一间教室的窗户,提醒着所有人新的一天正式开始。
教室里立刻忙碌起来。还在赶作业的人加快了速度,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;还在聊天的人匆忙回到座位,拿出书本;还在吃早餐的人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,鼓起腮帮子努力咀嚼。
吴辉强还沉浸在那份帮顾清妍挑零食的快乐里,整个人飘飘然的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嘴角还挂着那个傻傻的笑容。
夏语见状,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那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把人从神游状态拉回来。
“大哥,”夏语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急切,“快点醒过来啊!赶紧将零食收起来,等会老王过来了,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啊!”
“老王”这两个字,像是某种神奇的咒语。
吴辉强瞬间清醒过来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,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。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将桌面上那座零食山扫进袋子里——动作之快,力道之大,像是火灾现场抢救贵重物品。
“哗啦”一声,那些零食全部进了袋子。他迅速把袋子塞进课桌抽屉里,然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抽屉门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用时不超过三秒。
然后,他迅速坐直身体,拿起语文书,翻到正在读的那一课,深吸一口气,开始大声朗读:
“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……”
他读得极其投入,极其认真,声音洪亮,语调抑扬顿挫,仿佛刚才那个神游天外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夏语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。
但他没有笑出声,只是迅速收敛表情,也拿起书本,加入朗读的行列。
“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;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……”
朗读声此起彼伏,在教室里回荡,形成一种特有的、生机勃勃的喧嚣。
就在这喧嚣中,教室后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了。
王文雄背着手,踱着方步,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那种班主任特有的、审视一切的表情。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,像是在进行某种地毯式的搜索。
夏语的余光瞥见他的身影,朗读得更加投入了。
“是鸟也,海运则将徙于南冥。南冥者,天池也……”
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,没有一丝异样。
吴辉强也读得很投入,声音比刚才还大了一些,仿佛要用朗读声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王文雄从后排慢慢往前踱。
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张课桌,掠过每一个学生,掠过每一本摊开的书本。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在教室里来回扫描,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迹象。
终于,他走到了夏语和吴辉强旁边。
他停下脚步。
夏语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他依然专注地读着书,声音平稳,表情自然。
吴辉强的心跳则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能感觉到王文雄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像是两道实质性的压力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的手心开始出汗,握着的书页都被浸湿了一小块。
但他没有停下朗读。
“《齐谐》者,志怪者也。《谐》之言曰:‘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,去以六月息者也。’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依然保持着正常的语调。
王文雄站在那里,足足看了三秒钟。
那三秒钟,对吴辉强来说,像三个世纪那么长。
终于,王文雄移开了目光。
他继续往前踱去,穿过教室前门,消失在走廊里。
吴辉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软软地靠在椅背上。他转过头,看向夏语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。
“老夏,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感激,“还是你觉悟高哈。知道提醒我,不然我那一堆零食,可就要被充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的方向。
“然后还要被叫家长,真的是得不偿失。”
夏语看着他那一脸后怕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呵呵。”他干笑两声,没有多说。
吴辉强也跟着笑了。那笑容很傻,很憨,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开心。
笑了一会儿,吴辉强忽然想起什么。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,凑近夏语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对了,我刚刚回来的时候,听我几个朋友说,学生会那边好像是人事大地震了。”
夏语正在朗读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但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