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语忽然想起昨天晚上,自己在那封信里写的那些话。
“喜欢不是‘凭’什么,而是‘就’这样。”
“就像风会吹过山岗,不是因为它有资格,而是因为山岗在那里。”
原来,喜欢一个人的样子,是这个模样。
是不需要理由的付出,是不求回报的给予,是只要想到她可能会开心,就愿意跑遍整个镇子去买她随口说过想吃的零食。
夏语点点头,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还是你这小子狠啊。”他由衷地说,语气里满是感慨,“前期功夫都做了那么久了,啥时候表白啊?”
吴辉强愣住了。
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——先是惊讶,然后是慌乱,然后是强装镇定,最后是那种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”的、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懵懂。
他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那座零食山,把滚落的几包薯片捡起来,码放整齐。那些动作很慢,很刻意,像是在拖延时间,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。
夏语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鸟鸣声越来越清晰。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桌椅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清晨特有的、生机勃勃的交响。
终于,吴辉强抬起头。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去的慌乱,但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明亮。
“你说什么啊?”他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,声音拉得很长,“表白什么啊?我没有那种想法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如果夏语不了解他,可能真的会相信。
可惜夏语太了解他了。
夏语轻叹一声,然后白了吴辉强一眼。那个白眼翻得很到位——三分无奈,三分调侃,还有四分“我信你个鬼”的笃定。
“好吧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舔狗,希望你以后会有一个好结果。”
“舔狗”这个词,在他嘴里说出来,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,反而像是一种亲昵的调侃,一种兄弟间的玩笑。
吴辉强完全不在乎夏语的冷嘲热讽。
他嘿嘿一笑,继续摆弄他那座零食山,把每一样零食都摆得整整齐齐,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辣条要放在左边,薯片要放在右边,巧克力要放在最上面,因为那个牌子是顾清妍上次提过最喜欢吃的。
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,那光比窗外的晨光还要明亮,还要温暖。
夏语看着他那副模样,忍不住又笑了。
他想,也许这就是青春吧。
是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愿意为她做尽所有傻事,却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。是明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,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走。是在这个年纪里,最纯粹、最珍贵的、不计得失的喜欢。
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。
有人从后门进来,一眼就看见了吴辉强桌上那座高耸的零食山,眼睛立刻瞪得老大。
“卧槽,吴辉强,你发财了?”
“这么多零食!分我一个呗!”
“辣条!我最爱吃的辣条!给我一包!”
几个和夏语、吴辉强相熟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座零食山,脸上写满了“我要蹭吃”的渴望。
吴辉强立刻变了脸色。
他猛地站起身,张开双臂,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零食山前面。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,严肃到像是在守护国家机密。
“不许动!”他厉声道,“这些都是我的!谁也不许拿!”
那几个同学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,吴辉强,你这么抠门?”
“就是就是,那么多零食,分一包怎么了?”
“我就要一包辣条,一包就行!”
吴辉强坚决地摇头,态度比教导主任查手机还要强硬。
“不行不行不行,”他连说了三个不行,手还不停地挥舞着,像是在驱赶什么害虫,“这些都不是给你们吃的,你们别想了啊,赶紧走赶紧走。”
那几个同学面面相觑,然后又一起看向夏语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夏语耸了耸肩,给了他们一个“我也没办法”的表情。
他心里想:只能怪你们这群人不是女孩子,不然的话,整堆零食小山都是你们的。
那几个同学见夏语也不帮忙,只好悻悻地散开。临走前,还有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堆零食,眼神里满是怨念。
吴辉强这才松了一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他小心翼翼地清点了一下零食的数量,确认没有少,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夏语看着他那副守财奴的样子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教室前门忽然被人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