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再看,好吗?”夏语轻声叮嘱道,声音里有着罕见的恳求意味。他的眼睛很亮,在夜色中像两颗燃烧的星辰,里面盛满了认真、期待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刘素溪红着脸,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浅蓝色的爱心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芒。她能想象夏语在深夜里,就着台灯的光,一笔一划地写着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成这个形状。那该是怎样的专注,怎样的虔诚。
她抬起头,看着夏语那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——他微微抿着唇,眉头轻蹙,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审判。这个平日里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、在讲台上从容主持、在乐队里激情歌唱的少年,此刻却像一个交上考卷后等待老师批改的学生,紧张而期待。
刘素溪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。
她想了想,然后乖巧地点点头,轻声说:“好。”
得到承诺的夏语明显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,嘴角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。那个笑容很干净,很明亮,像是乌云散去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。
刘素溪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爱心放进自己的小提包里——那是一个浅棕色的帆布包,不大,但很能装。她放得很慢,先是在包里腾出一个平整的位置,然后将爱心轻轻地放进去,又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它不会被包里的其他东西压到。最后,她拉上拉链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。
见刘素溪装好那封信后,夏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的笑容变得更加自然,也更加温暖。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小吃摊的香味和不知哪家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桂花香——这个季节其实不该有桂花,但那气息真切地存在着,像是专门为这个夜晚增添的一笔浪漫注脚。
“还有一个事情,我想问问你的意见。”夏语重新推起自行车,与刘素溪并肩继续向前走。车轮再次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。
刘素溪有些意外,开声道:“你问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打破这份夜晚的宁静。巷子走到了中段,这里更加安静了,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听不见了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,和更远处、城市主干道上汽车驶过的模糊声响,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还在运转。
夏语犹豫了片刻。他抬起头,看了看天上的月亮——那弯月牙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些,周围的光晕扩散开来,像是用最淡的墨水在天幕上晕染开的一圈水渍。月光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让整个夜空显得更加深邃、更加神秘。
“今年过年,你是留在垂云镇过年吗?”
问题问出口的瞬间,夏语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刻、以这样的方式问出这个问题。这原本是他计划在情书之后再找个合适时机提出的,可现在,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,像是积蓄已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刘素溪显然更加意外。
她停下脚步,转过头,一脸不解地看着夏语。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让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显得格外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期待。
夏语面对她的目光,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。他推着自行车的手紧了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上那层已经有些磨损的橡胶套。巷子里的风似乎大了一些,吹动刘素溪额前的几缕碎发,那些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摇曳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,却足够真诚。然后,他开始解释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,像是急于证明自己这个问题并非一时兴起:
“因为今天我外婆,包括我班上的同学都在问我在哪里过年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,“所以我也想问问你,看看你是不是会留在垂云镇,还是说……有别的安排?”
说完,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刘素溪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安的光芒,像是害怕听到某个不愿听到的答案。
刘素溪听到夏语的话后,愣了几秒钟。
然后,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些惊讶和疑惑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柔软的情绪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浅浅的、带着些许狡黠的弧度。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,让那个笑容显得格外明亮,格外动人。
“我的安排……”她故意拉长了语调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语,里面闪烁着某种促狭的光芒,“会影响到你的安排吗?”
问题抛回来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夏语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。
夏语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跳又加快了几分。他没有回避,也没有闪烁其词,而是很认真地点点头,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嗯,是的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。巷子深处的某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