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吗?
有些人对于感情细腻如丝,温柔如画,但我却始终会带着一丝犹豫的底色。
但是遇见了你之后,我的故事里,不再有那丝犹豫的底色,而是多了期待的明天。
写到这里,他的嘴角又扬起了笑容。那是温暖的、明亮的笑容。
我一直以来认为的完美,在如今再看,才发现只是伤痕累累;有的情愫轻描淡写地带过,就不会再有负累。想起那人生,怕也是一半明媚,一半忧伤。不管当初是如何的奢靡繁华,但是岁月总能将它变得从容平凡,而我自以为精致的情节,留下来的也只是淡淡的印记而已。
他写到了放手,写到了忘记,写到了那些终究要过去的事情。
走过寂寞的长街,恍然犹如一个梦境,我曾经以为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如今也是与我擦肩而过,彼此假装陌生,忽然之间泪流如雨;质问自己为什么在放手的时候,会那么痛彻心扉,那么不舍得?那个想忘而又不敢忘的瞬间,是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勉强留下?很多事情我都已经不记得是怎样开始的,但现在看来都不再重要,因为那个凄凉的句号,埋葬了许多人的心动与温馨,那寂寞如刀,一刀一刀地落在我身上。
这些文字,与其说是写给刘素溪的,不如说是在梳理自己的过去,是在和那些已经远去的、但依然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人和事,做一个温柔的告别。
然后,他写到了现在,写到了她。
很早很早的时候,就开始学着习惯一个人的旅行,或许我只是需要一段旅行,在终点的时候放下行囊,在下一个起点,安排另一段剧情,要学会一个人走陌生的路,看陌生的风景,听陌生的歌曲,尔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,发现原来费尽心思想要忘记的事情依旧存在。
总是要去忘记一些事情,才能记住另外一些事情,就像有新的人要靠近自己的身边就必然注定有旧的人要离开。
我独自徘徊在每一个十字路口,我已经不知道曾经的许诺发生在哪一个路口,也不清楚把它丢失的又是哪一个路口;又或许故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,只是我沉醉于其中的那个导演和那个唯一的演员。
你曾经告诉过我,当所有的青草枯萎的时候,当所有的桃花凋谢的时候,当所有的演员都谢幕的时候,当所有该发生的都发生的时候,便是我离开的时候。
我明白了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预见未来要发生的结局,只是为什么轮到我转身的时候,剩下的就只有泪流满面?
写到这里,他的笔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书桌右上角的那碗鸡汤。汤已经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旁边的桂花糕静静地躺在小碟子里,散发着甜甜的香气。
他想起外婆。想起外婆温和的笑容,想起她说的“有人陪着,总是好的”。
是的,有人陪着,总是好的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。这一次,笔尖移动得更快了,像是在追赶什么,又像是在奔向什么。
也许以后的日子里,我会再次遇见某一个人,过着平凡而简单的日子,细数着小小的幸福,可我知道,我的眼睛已经枯涩,失去的人不再惦记。
耳边的风沙沙作响,愿往后余生的那根心弦还会因谁而颤动。
寂寞在我的掌心是那么的清晰可见,昨天与今天,恍若一杯沧海的距离。
你说:“即使痛到哭泣,也不要让自己忘记微笑。”
写到这里,他几乎能听见刘素溪说这句话时的声音——轻柔的,但坚定的。她总是这样,看起来清清冷冷,但内心很强大,很坚韧。
你知道吗?虽然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痛彻心扉的事情,但是我仍旧怀着感恩的心感谢上天,让我在我的十七岁雨季里遇见你。
最后一句话,他写得很慢,很郑重。
笔尖在纸上划下最后一个句号。
然后,他停了下来。
钢笔还握在手里,笔尖的墨水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、完美的圆点。信纸已经写满了,密密麻麻的字迹,蓝黑色的墨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那些文字,那些情感,那些平时不会说出口的话,都静静地躺在纸上,像一颗颗被小心收藏的珍珠,串成了一串美丽的项链。
夏语放下钢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满满一页信纸,看了很久。
台灯的光柔和地照在纸上,让那些字迹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真实。他能看见自己写每一句话时的情绪——有的地方写得急,墨迹重一些;有的地方写得缓,字迹更工整;有的地方有修改的痕迹,但很少,因为他写得很认真,几乎是一气呵成。
他的嘴角,慢慢地,慢慢地,扬了起来。
那是一种满足的、温暖的、带着点羞涩的笑容。
他做到了。他写完了。这封情书,或许不够完美,或许有些地方表达得还不够好,但那是